"您问。"
陆廷山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陆鸣觉得那眼神像一把刀,正在解剖他。
"你是什么时候进的鼎晟?"
"去年八月。"
"来鼎晟之前在哪里?"
"在一家市场调研公司工作。"
"为什么来鼎晟?"
陆鸣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这个问题是个陷阱。说实话还是说假话?说假话会被识破,说实话——说实话会暴露太多。
他选择了中间路线。
"想换一个环境。"
"什么样的环境?"
"更大、更复杂的。"
陆廷山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你在报告里提了几个建议。"他说,"第一个建议是优化供应商管理流程,降低单一供应商依赖风险。第二个建议是建立内部创新提案机制,鼓励基层员工参与战略决策。第三个建议是——"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三,建议集团成立一个合规审查委员会,定期评估重大项目的合规性。"
陆鸣的心跳加快了。
第三个建议是他临时加的。他不确定这个建议会不会引起陆廷山的注意,但他在写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最危险的一条。
"这个建议,"陆廷山说,"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让你写的?"
"我自己想的。"
"为什么写这一条?"
陆鸣知道他在问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慢慢说,"一家公司的长期价值,不是靠规模堆出来的,是靠信任堆出来的。如果客户、供应商、员工都不信任这家公司,规模越大,塌得越快。"
陆廷山沉默了几秒。
"你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岁,"陆廷山说,"能写出这种话,不简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鸣。
"你知道鼎晟集团是怎么做起来的吗?"
"知道一些。"
"说说看。"
"九几年的时候,深圳刚开始发展,到处都是机会。您抓住了几次机会,积累了一些资源,慢慢做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您找到了周明远,两个人一起把鼎晟做成了深圳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之一。"
陆廷山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得不少。"
"我做过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