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短暂安静下来。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讲雨林鸟类,音量不高,反而把这份安静衬得更清楚。
祝灵曜笑了笑,主动退了一步,语气诚恳:“抱歉,是我冒犯了。”
“没有。”木临江扯出一个浅淡的笑:“给主播留点神秘感。”
僵住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松弛。
两人又说了几句,祝灵曜的目光逐渐落到茶几上。
那上面放着文秋月早上整理过的平板保护壳,还有一张随手压在书下的纸,纸面露出一角,上面是早上根据女鬼记忆临时画的路线草图。
木临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把杯子往旁边挪了一下,挡住那张纸。
面对木临江处处提防的动作,祝灵曜不自觉的摇摇头,他笑了笑然后站起来:“那我下次再来找他吧。”
木临江也跟着站起来,对他说道:“你先跟他说好吧,这样就不至于扑了个空。”
祝灵曜点头:“好。”
然后他开始往外走,就在绕过沙发的时候,祝灵曜非常刻意的看了供台一眼。
像是最后的挑衅,下一秒,他已经恢复如常,脚步平稳地走到玄关,换鞋、开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异样。
“那我先走了。”他回头笑了笑,依旧是那副干净无害的样子。
“慢走。”木临江不再想多说一句话,祝灵曜出了门,他马上就把门关上了。
他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下了台阶,绕过院子,渐渐远了,屋子里剩下电视声。
木临江拿出手机,盯着和文秋月的对话框,指腹在屏幕边缘反复摩挲,心口堵得发沉。
他昨天还给祝灵曜找过理由,年纪小、人生地不熟、性子执着、拍照的人总带点不顾边界的怪癖,顶多是没分寸,算不上坏。
可这追到家里来,一进门就盯着文秋月的东西看,还有那股子刨根问底的窥探感,像一把小钩子一下下刮在他神经上。
木临江的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
【祝灵曜刚才来家里了】
删,太直白,老月还在山上呢,别打扰他。
【祝灵曜有点不对劲,你少跟他来往】
删,越界了,像在挑拨。
【祝灵曜刚刚来了,进门一直看你东西,我不喜欢】
删,太矫情,根本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一句句敲出来,又一个个删掉,到最后只剩下胸口那股憋闷化不开。
木临江不是不放心文秋月,是不放心……
可有些话不能说,有些顾虑不能摆上台面,只能硬生生咽回去,他指尖一顿,最终也能发了句:
【你们要是回来得早,咱们去外面吃吧。】
发完,他把手机一锁,像是把那点没处放的不安也一并锁进屏幕里。
他需要出去走走,离这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屋子远一点。
木临江又看了一眼供台,双手合十:“我出门转一圈。”
然后他拿钥匙,换鞋,拉开门。
日光落在门外,明晃晃的。
木临江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走到人多一点的地方去,哪怕只是去街口便利店买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