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灵曜轻声问:“我可以进去等他一会儿吗?”
木临江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房门开大,然后说道:“进来吧。”
说完,他的意识立刻上线,自己先愣了一下。
按理说,他该说你在门口等,或者干脆让他改天再来,怎么会说出来那样的话?
祝灵曜却已经走了进来,微笑着说道:“谢谢。”
他看到门口准备的访客拖鞋,甚至规矩地换上了,一举一动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木临江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却一阵阵发沉。
他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招待客人了。
祝灵曜进门后,先站在玄关扫了一眼客厅。
视线落在沙发、电视、落地灯,最后停在文秋月的工作台上。
补光灯支在一侧,平板支架压着线稿纸,早上随手丢下的笔横在键盘前,几本旧书摊在桌角,旁边堆着写满批注的便签纸。
他看得很认真,不像是客人打量陈设,更像是在确认文秋月在这里的每一道痕迹。
并且全程,依旧刻意避开供台方向,一眼都不望过去。
木临江清了清嗓子,打断他四处乱看的视线:“坐吧。”
祝灵曜走到沙发边,却没有立刻坐下。
本着待客之道,木临江还是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就是这一转身的空档,祝灵曜站在原地,目光忽然一转,第一次直直望向供台。
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
空气却在这一刻猛地一沉。
供台上的清水表面微微一震,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祝灵曜的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
木临江这时正好端着水回来,看到祝灵曜的面色白了一点,问他:“你怎么了?”
祝灵曜缓缓坐下,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你们家有点冷。”
木临江看向他,回答道:“老房子,背阴。”
祝灵曜点点头,目光不再安稳,开始下意识往文秋月的东西上落:“倒是挺适合文秋月的。”
木临江皱眉,这哪里轮得到他来评价。
祝灵曜笑着解释了一下:“我是说,房子很安静,他看起应该是工作起来应该需要这种环境的人。”
木临江想了想,那倒也是,但还是那句话,轮不到他评价。
所以木临江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那盏灯是你帮他调的吗?”祝灵曜又转头指向刚布置好的直播间,语气里带着点业内人的敏锐:“这种光打过来应该很好看,他的眉眼适合这种柔一点的光。”
木临江放在杯沿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祝灵曜。
祝灵曜看出他的不悦,跟了一句:“我是拍照的,看到这些会习惯性想画面。”
“看得出来。”木临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祝灵曜笑了一下,语气带着试探:“我能过去可以看看吗?”
“别了。”木临江这次答得很快,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祝灵曜疑惑地看他。
木临江也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老月工作上的东西,就别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