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木临江直接打断他,“你身上本来就有老祖在,之前那么搞,你难受多久你自己不知道?那还是老祖允许的,一个没什么怨气的小女孩。现在这个女鬼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你就想让她上身?”
文秋月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木临江说的都是实话。
可实话不代表能解决问题。
文秋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些年,他其实已经很少再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普通人。
一开始被选中的时候,他也害怕,也抗拒,甚至很多次想过,凭什么是他?凭什么这些东西都要来找他?凭什么别人可以正常上学、工作、恋爱、生活,他却要在死人和活人中间来回打转?
后来时间久了,他被打碎过太多次,又被老祖用一种不温柔也不体面的方式拼起来。
他的价值体系早就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他当然想保护好木临江和木文英。
这是最重要的!
除此之外,他也确实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撑住自己。
人总不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那些被困住的、没人看见的、连喊冤都喊不明白的东西,成了他在这个世界里还能确认自己有用的方式。
都说人的价值是社会价值和自我价值的统一。
文秋月有时候觉得这话特别虚,可轮到自己身上,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需要一点认可。
哪怕这个认可来自一个已经死去,说不清自己名字的鬼。
他把她送出去,查清楚她为什么死,也许没人知道,也许没有锦旗,没有感谢,没有任何现实意义上的回报。
但他自己知道,木临江和木文英知道,眼前这片山林里,那个一直被困在里面的女人也知道。
这就够了。
木临江看着文秋月的表情,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太熟悉文秋月了。
文秋月平时看着好说话,什么都能笑,什么都能糊弄过去,可一旦他露出现在这种神情,就说明他已经把事情放进了自己心里。
劝不动了。
木临江咬了咬牙,忽然说:“如果你非要超度她,那让她附在我身上。”
文秋月怔住了。
夜风在这一刻像是也停了一下。
“我说真的,”木临江低声说,“你别碰她,让她上我身。”
“不行!”
这次换文秋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
木临江看着他的眼睛,凑近了一些,对他说道:“我现在好多了。”
“那也不行。”文秋月摇头拒绝。
木临江看着他:“你自己就可以?”
文秋月没有立刻回答。
木临江冷笑了一声:“你看,你也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文秋月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声音压低:“至少我有老祖压着。”
“谁不是呢?”木临江说。
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都安静了。
风从山林里吹下来,湿冷得厉害。
车里的女鬼还坐在后座,头发遮住脸,一动不动地等着。她像是听不懂他们在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听懂了,只是不敢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