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去看看他。"他说。
"见不着的,"五月说,"学习期间不让探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沿着那条熟悉的路,一直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他需要透透气。
那天傍晚,林启明站在工厂的大门外,看着里面那座冒着白烟的烟囱。
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来过这里。那时候他觉得这座工厂很大,大得像一座城。里面的机器轰隆隆地响着,工人们穿着工作服来来往往,脸上都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
后来他长大了,离开了家,去更远的地方读书。
他以为自己已经和这座工厂没有关系了。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这里有他的父亲,他的哥哥,他的妹妹。这里有他所有的根,所有的牵挂,所有放不下的东西。
他站在夕阳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天晚上,林启明在灯下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沈梦溪的。
他不知道她收到自己寄去的信没有,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他必须写点什么。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梦溪,你还好吗?"
然后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起未名湖的水,想起那个在湖边晨读的女孩,想起她清冷的眼神和克制的微笑。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都好,勿念。学业忙,不必常写信。"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不想回信。
她只是不能。
他放下笔,把那张纸叠好,放进抽屉里。
有些话,也许要等见面了才能说。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想着她。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第二天清晨,林启明去了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