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檐下霜（第9页）

"真的。"林启铭点点头，"你好好考。不管结果怎么样，家里人都会支持你。"

林启明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哥，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些？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林启铭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妈睡了没有。"

"哥！"林启明叫住他。

林启铭停下脚步，回头。

林启明看着他，认真地说："哥，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支持我。"林启明说，"我知道你想考大学，可是为了家里，你把机会让给我了。这几年你一个人撑着，供我读书，我心里都记着呢。"

林启铭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别说这些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哥，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你报答的方式，就是好好考。"林启铭说，"考上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身后，林启明望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深夜，林启铭躺在自己的床上，久久没有入睡。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他望着那道光，脑海里浮现出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车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可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父亲的笔记本他还没看完，父亲的经验他还没学透，前面还有无数的难题在等着他。

可是他不害怕。

父亲说过："遇到难题了，想一想你爹当年是怎么做的。"

他想了一想，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间熟悉的车间。父亲站在炉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拿着那支旧温度计，正在跟工人们讲解什么。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父亲斑白的鬓角上，也照在那块烧红的钢锭上。

他听见父亲在说："炉温不对，就去量；材料有问题，就去查；工人不服你，你就用活儿说话。"

他又听见父亲在说："启铭，做人要做实诚人，做事要做踏实事。"

他想走过去，想跟父亲说几句话，可是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那片红彤彤的光里。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枕边湿了一片。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是泪水。

他没有擦，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阳光。

初冬的清晨，寒意还没有完全褪去，可是阳光已经照进了屋子。

檐下的霜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慢慢融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窗台上，落在泥土里，落在人们的心上。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