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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与火（第6页）

林启铭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王主任，我就不去了。我想回家看看，好几天没回去了。"

"那怎么行，"王建国说，"领导请客，不去不给面子。放心，吃完饭我送你回去，误不了。"

林启铭没办法，只好跟着王建国去了局里。

晚饭是在局里的食堂吃的，虽然只有四菜一汤，但规格很高。张为民亲自作陪，还有局里的几个领导。

席间，张为民不断地给林启铭夹菜："小林，多吃点，看你瘦的。搞技术费脑子，可得把身体养好。"

"谢谢张局长。"林启铭有些拘谨。

"小林，"张为民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七三年进厂，干了七年钳工，技术过硬，任劳任怨。这次技术革新，更是充分体现了你的能力。局里研究了一下，准备提拔你当技术科副科长，你看怎么样？"

林启铭愣住了。技术科副科长？那可是干部编制了，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往里钻。

"张局长，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不愿意？"张为民笑着问。

"不是不是，"林启铭连忙说，"我只是……我觉得我不是当干部的料。我还是喜欢在车间里，跟机器打交道。"

张为民哈哈大笑："你这个同志啊，真是有意思。别人跑官要官，你倒好，给你官你还不想当。"

"我不是不想当，"林启铭红着脸说，"我是怕我干不好。我嘴笨，不会说话，也不会管人。"

"不会可以学嘛，"张为民说，"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当干部的。这样，你先回去考虑考虑，不急着给我答复。不管你答不答应，局里对你的重视是不会变的。"

吃完饭，王建国送林启铭回家。

自行车在昏暗的路灯下行驶，秋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

"小林，"王建国一边骑车一边说，"张局长提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技术科副科长，这可是个好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林启铭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喜欢在车间干活，"王建国继续说，"可是人总要往高处走啊。当了干部，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才能把你的技术推广到全厂，推广到全局。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启铭还是沉默。他承认王建国说得有道理，可是一想到要坐在办公室里，每天看文件，开会，跟人打交道，他就觉得头疼。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自行车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停下。

"到了，"王建国说，"进去吧，好好陪陪老婆孩子。明天不用来太早，好好休息休息。"

"谢谢王主任。"林启铭推开车门。

"对了，"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厂里给你的奖金，五十块钱，不多，是个意思。"

林启铭连忙推辞："王主任，我不能要。"

"拿着，"王建国把信封塞到他手里，"这是你应得的。要不是你，咱们厂能有今天的荣誉？拿着给弟妹买点东西，给孩子买点零食。"

林启铭握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心里暖暖的。

"行了，快进去吧，"王建国摆摆手，"我走了。"

看着王建国的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中，林启铭转身推开了小院的门。

屋子里亮着灯。苏婉清正坐在炕上缝衣服，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带着笑意。

听到开门声，苏婉清抬起头："回来了？"

"嗯。"林启铭应了一声，走进屋。

"吃饭了吗？"苏婉清放下手里的活。

"吃了，局里领导请的。"林启铭把那个信封放在炕上，"厂里给的奖金，五十块钱。"

苏婉清拿起信封，打开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你拿主意吧。"

林启铭坐到炕边，看着熟睡的孩子，又看看妻子，心里一阵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