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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第5页）

"哥——"

"拿着，"林启铭说，声音有些哑，"北京什么东西都贵，这些粮票你留着急用。"

林启明想拒绝，可是哥哥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又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在箱子底下发现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二十块钱，还有一叠地方粮票。

那一定是父亲或者母亲偷偷塞进去的。

他本来想还回去，可是想了想，又把它们塞回了箱子最底下。

他知道，如果不收，他们反而会担心。

"哥，"他说，声音有些涩，"我走了。"

林启铭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在林启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到了北京，好好读书。"

"嗯。"

"别丢林家的脸。"

"嗯。"

"有事就给家里写信。"

"嗯。"

林启铭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响，咚咚咚的，像一颗沉稳的心脏。

林启明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酸酸的，胀胀的，让他喘不上气来。

"哥，"他喊道。

林启铭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路上小心。"

林启铭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然后跨上自行车，飞快地朝厂区的方向骑去。

林启明站在门口，看着哥哥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巷口。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八点一刻，林启明和五月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是这个城市最大的建筑，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绿皮火车还没有进站，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抽烟，有的在逗孩子。站房外面挤满了送行的人，有哭的，有笑的，有叮嘱个没完的，有红着眼眶却强装镇定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煤烟味、汗味、香烟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饭菜香。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构成了火车站特有的味道。

林启明站在站台上，望着远方延伸的铁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两条铁轨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两条银色的丝带，一直延伸到天边。

他就要沿着这两条丝带，离开这座生他养他的城市，去一个陌生的远方。

他的行李放在脚边——一个帆布箱子，一个棉被卷，一个军用挎包。五月蹲在旁边，把那些行李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别忘了，那个带上……"

林启明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铁轨出神。

"哥，"五月的喊声把他从沉思中惊醒，"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他回过神来，"就是……有点舍不得。"

五月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哥哥一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