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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第12页）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是目光里却多了一点什么。

"启明，"她说，"谢谢你。"

他摇摇头："不用谢我。"

"不，"她握紧了他的手，"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我……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还是那么瘦，那么凉，可是不再发抖了。

"以后有什么事情，"他说，"记得告诉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窗外，夜色深沉。图书馆的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塔。

林启明望着那盏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刚进大学时的茫然，想起第一次走进图书馆时的震撼，想起那些读不懂的书、那些听不懂的课、那些让他彻夜难眠的问题。

他想起陈老师说的话："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心里的话都不敢说，那他永远也写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他想起卢梭说的话："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他想起沈梦溪的信，想起她说"祝你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要读书，要写字，要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要找到自己该说的话。

而现在，他要陪着眼前这个女孩，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那一夜，林启明在医院的走廊里坐到天亮。

沈梦溪吃了药，终于睡着了。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眉头却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林启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夜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他想起自己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个傍晚，想起校车穿过那片梧桐林时的情景，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图书馆门口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茫然。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一切都没有那么可怕。

图书馆的灯在天亮后熄灭了。

可是他心里，却有一盏灯亮了起来。

那盏灯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一直陪着他，照着他走过那些迷茫的、困惑的、不知道该怎么走的日子。

他会记得这盏灯。

他会一直记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