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律不仅是个阴晴不定的,还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温绪避着烈日,坐在花园旁边的桂树下,摇着藤椅下想。
武律坐在代步车上正一株一株看买来的花卉,不时伸手把土上粘着的石块、杂草拨开。温绪认出那是鸢尾、芍药和紫薇。
裹根的土和纱布潦草,植株新鲜却不精致,不知道是从哪里进的货,怎么看怎么像野地里乱挖的。
芍药最忌八月动土,鸢尾和紫薇稍好些,但也不是最佳的种植时间。
温绪轻摇着武律的那把折扇,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
武律手上拨土的动作一顿,回头问:“你叹气做什么?”
这个时候又不叫娘子了?
温绪看见一卖力浇水挖土的老园丁,猜测是照料这小花园的,眼睛定在他锄头下的一小方土,眨也不眨地问:
“夫君买了什么好花好树呢?”
武律抬手抹了把汗,额角蹭上新泥,带来短暂的冰凉。
“芍药,鸢尾,和紫薇。”
温绪自己看出是一回事,听他亲耳说出又是另一番滋味。
这么巧?中午她还念叨,傍晚就把花买来了?偏偏还都是这三种。
无论是心有灵犀还是刻意为之,都挺毛骨悚然的。
她脸上麻了麻,仗着武律背对自己,肆意地盯着他打量。手指抠紧了扇子,指甲在上面划出难听的动静。
老园丁刨完土,开始一株一株把花种到地里。动作干净利落又不失专业。
武律见状不再多手,保持着残疾人的本分,想把代步车挪到温绪身边,掌心挨到扶手的瞬间感到黏腻,他触电般把两手摊到眼前,片刻后握紧了拳,冲池边喊:“阿福!”
“来了来了!”
温绪抬眼瞅到他吃了土一般的表情,以扇掩面嗤笑出声。
池塘与此处小花园仅隔一堵墙,阿福跑到跟前的时候两手还在深灰色的裤子上蹭,留下泥土的黄渍。
武律张口就骂:“怎么不把手洗干净再来?”
阿福笑了两声,没说话,三两下把泥蹭干净,推着代步车停到温绪边上,温绪眼里笑意还未散尽。
武律质问:“你们不会一整个下午都在池边挖土吧?”
阿福尴尬的笑变成了苦笑,不知道今天二公子又因什么事生气了,委委屈屈地回话。
“没……就是陪阿宁玩玩。”
武律哼了一声,让他接水来给他洗手,顺便拿帕子来把扶手擦干净。
阿福刚走,武律就不知分寸地踢了踢温绪的脚,后者立刻端坐起来,面容不悦。
武律跟没看见似的,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抵着扶手,撑着上半身,语气古怪地问:“你笑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温绪垂下头,打量着自己裙脚和鞋有没有被踢脏,懒得看他。
“我都给你买花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绪心头颤了颤,耳朵酥麻起来。她面上却不为所动,扭头朝着门口,说:“有人来了。”
武律倾身靠近,不信:“你诓我。”
阿福把水端来,武律洗干净了手,把扇子夺过来,说:“我的。”
温绪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这位二公子不仅阴晴不定、脑子有问题,还特别幼稚。
见温绪头依然偏向门口,武律伸手就要拨回来,忽地想起什么,收回手来掐着指尖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