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院书房内,武律桌前摊着一通手札,他俯身仔细查看,翻过三页后抬头冲着眼前。
“这是全部的了?”
厉竹断然道:“是。近三个月,少夫人一直在住在医馆,并无异常举动。”
武律两指交替敲打着桌面,“除了出嫁那日……”
厉竹:“那日我按您的吩咐,寸步不离守着,中途少夫人未见过任何人。”
武律沉下脸来,深邃的眼神定在某处,回忆着近两日温绪的举动。
一年前遇险被救,除日常照料外,温绪和他交流不多,但温柔沉静,和现在的她简直像是两个人。
“你说,一个人坠崖后,会性情大变吗?”
厉竹想了想,谨慎道:“医学上不排除这种可能。”
武律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问:“近日可有人冲撞她?”
温绪是个盲人,他又双腿残废,府上有心的都知他袭爵无望,平时偶尔还会怠慢于他。更何况温绪是个无依无靠的柔弱女子。
“昨日喜娘冒犯无礼,今日……少夫人被西院张伯撞了一下。”
“撞的哪儿?”
厉竹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肚子。”
“知道了。你去吧,继续查之前吩咐的。”
“是……”
厉竹拱手,良久未有动作。
武律:“怎么了?”
厉竹向来行事果断,现下难得没什么底气,不过秉着忠诚的原则,他说:“方才见少夫人独自在院中探身赏花,精准地将手越过栅栏,又精准地握住花梗,属下觉得……”
武律听着这话莫名有些累,有些不耐:“觉得什么?”
厉竹恢复了正常的语气语调:“属下觉得少夫人那样,不像是眼睛看不见。”
武律沉思片刻,说:“不。我和她近身相处时并未发现异常。”
温绪自幼就患上了盲症,这是远近皆闻的事实。厉竹停止猜测,转身揪过窗台一只灰白肥鸽,利落出门了。
武律揉了揉眉心,忽地想起来先前温绪似乎找他有事,把自己倒腾进代步车,费力地往卧房去。
此时太阳正烈,路过池边时,武律看到阿福和梨香带着小孩叽叽喳喳地在刨土,摇了摇头赶紧挪到阴凉处。
到了卧房外,见四下无人,他起身推门提车一气呵成,瞬间把自己转移到了屋内,抬手揩了揩汗,见床边摆着温绪的一双鞋。
这么大的动静也不醒,想必是睡熟了。
武律把代步车推到床前,刚坐下就看到温绪睡眼迷蒙地翻身侧躺,正对着他。
温绪隐约看到武律是走过来的,刚刚才坐到了代步车上,以为自己在做梦,怕睡意消散,赶紧闭上眼睛。
脑中乱成一团,真不知道一个武律有什么好精加工的。温绪撩开眼缝,发现面前确实坐着个人,连忙闭眼。
不一会儿又撩开一条,看清了这就是武律衣服的颜色,温绪故作安详地装睡。
长时间缓进缓出的喘气让她供氧不足,胸口起伏得明显。
温绪把自己蜷成虾米,两手交叠遮挡着头,呼吸重了一些。
武律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抬扇点了点她手腕骨,说:“装不下去就别装了。”
温绪踢被翻身,依然呈虾米状,不过背朝着人,一副被吵醒不悦的样子。
武律附身用扇子把她粘在脖子上的头发拨开,细密的痒泛上来,温绪缩了缩脖子,接着有股凉意传来。
意识到是武律在扇风,温绪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