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律挨了打,见打人的扭头就要走,他不认账了。强攥着温绪,软磨硬泡让她给自己个说法,温绪不情愿但挣脱不过。
武律赢了上风,代价是一连两天温绪都没搭理他。她不是去正殿祈福就是去观景台眺望风景,偶尔又去后院周围逛逛,行踪没个定影,总之是避着不见武律。
武律先是得了便宜后来又吃了瘪,不敢追问她为何一言不合动手打人,也不敢问她眼睛到底能看见到什么地步。每次估摸着温绪的去处寻去,总被小和尚告知“贵夫人已先行一步”。
一回生二回熟,武律察觉不对劲,质问小和尚:“是我娘子让你这么说的?”
小和尚眨着一双无辜而清澈的眼睛,默默念起“阿弥陀佛”,甚至都不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武律没法儿了,只能坐在偏房小媳妇一样等着温绪回来。
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了,还带着另一个人。他不想见、也不想温绪见的人。
“娘子,你怎会和他在一起?”
温绪侧身让陈钰进屋,兀自让他先坐下,自己坐得离武律远一些。
武律手中瓷杯几乎被他捏得变形,狭长眼睛幽怨地盯着温绪,待她抬起眼来时又匆忙垂下,装作委屈的样子。
温绪不看他的脸,盯着他的下巴说:“之后去江南,陈钰会跟我们一起。”
武律手上一滑,瓷杯滚了出去,一点凉茶洇湿了桌布,杯口朝着陈钰停下。他把瓷杯扶正,推到武律面前,眼睛平视着打量他。
武律不看他,只盯着温绪问:“他也要去?我怎么不知道?”
温绪:“你现在知道了。”
眼看武律的脸色难看起来,陈钰解释:“听闻阿绪上山途中遇刺,她眼睛不好,此后再游走四方,我实在不放心。我自小跟着旁人学过些武艺,可以从行保护。”
武律眼睛终于移到陈钰身上,视线从他额头扫到胸口,又从胸口扫荡回去,末了定在他眉心,说:“这么说,你是想跟随在我们左右,为我所用了?”
本想以主子身份压他一头,不料温绪道:“不,他听我的。”
这话听在武律耳朵里,跟“他是我的人”没什么区别。温绪先不理她,后莫名其妙又与陈钰定下了此后结伴出行的事,现在又说这种难听话……
武律急火攻心,一手握成拳砸在了桌面上,瓷杯又被激得滚动起来,直接落地碎了。
“娘子!你这是什么话?”
温绪射过来的眼神平静,似乎还带着点失望,她温声说:“你先冷静一下吧。”
二十三载半生中,何曾有人对他说过“你冷静一下”,武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捡起最后一点体面,送走了陈钰,才挪到温绪身边跟她说理。
“娘子,前两日打人的是你,怎么生气的也是你呢?”
没了外人温绪也没必要维持体面,冷言冷语地:“你怎么不说你是怎么箍着我不放的?”
武律摸摸鼻子,转移话题:“娘子……我鼻子今日还疼呢。”
温绪脱口而出:“我……”
刚吐出一个字,她就憋回去了。那些事情她说出口都觉得难为情,武律却偏偏做得出来,真是越发得寸进尺了。
那日武律的鼻子是流了血,不过就一点,不过一小会儿就止住了。
也不知道这矜贵的侯府公子矫情个什么劲,非要把走出几步的她拽回去,箍在胸前拦腰抱住,说她打人无理,谋杀亲夫云云……骨头硌得她现在肋骨两边都是痛的。
更过分的是还用牙齿磨她脖子!这两日被磨的那块时不时就泛痒,被挠破了一层又一层的皮。
温绪后悔没走快一点,后悔没有在他箍住自己的时候一脚把他踢到,更后悔没有在打他的时候更用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