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绪求之不得,暑天赶路,长时间闷在马车里,客栈又梳洗不便,短短两天她浑身已黏腻难忍。
临走前她对武律说:“先吃你的,不必等我。”
武律说“哦”,转头就让小厮转告厨子等会儿再上菜。
吩咐完自己也去洗澡换了身衣服,回到原位坐着。待温绪过来时,他佯装不满地数落:
“饭菜不是早就做好了吗,怎么还不端上桌来?”
温绪眼睛上下扫视,看清他焕然一新的装束,不知道该说什么。
*
饭后,武律叫厉竹去书房谈事。梨香也早早就不见了人影。
温绪独自坐在外面,说是吹吹风,其实是想一个人清静会儿,再偷偷看看星星。
不过比星星更早成群结队出现的是咬人的蚊虫。
烛火幽微,她有时能听见声,有时又听不见。往往反应过来身边有蚊子时,手臂、手背、小腿乃至脸颊都已经痒成一片。
“梨香!”
她崩溃地喊,想让她过来,让自己好逃离这蚊子窝。
出乎意料地,梨香竟没有回她。
温绪想她是有什么事,便不再喊,兀自起身,踢开凳子往回走。
甫转过身,就看见厉竹人高马大地堵在书房门口,宛如暴雨那日他堵着大门。
明知她瞎还不过来扶,温绪暗自吐槽他没眼力见。
温绪脚下试探起来,两手茫然前伸,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
路过一花盆时,她一脚踢上去,当即惊呼一声,身子跟着往前扑。
厉竹伸出佩刀来格挡支撑,才没让她倒下去。
“厉竹?你怎么站在这里?”
厉竹叫了声“少夫人”,没说多的话,以佩刀为桥梁,引温绪进入屋内,让她在武律办公的案前坐下,转身离去。
温绪垂首盯着桌面,见武律端握着笔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笔画复杂,都是繁体字,不过他写得很顺畅。
待他写完满满一张纸,温绪才出声:“你平时无事就窝在书房?”
武律笔尖顿了一下,洇出的圆墨模糊了最后两个字。
他开口,声音莫名有些古怪:“娘子知道我在这里?”
温绪皱眉道:“厉竹把我带到此处,不是你在又会是谁在?”
武律失笑,说:“是,是……不过窝在书房可不是什么坏事,娘子怎么说得跟我犯了错一样。”
“没有,”温绪否认,“只是追问白天的问题。”
准确来说,是傍晚了。
提及白天,武律脑中只剩下温绪在马车上昏昏沉沉,每每入睡头又磕在窗边醒过来。他把人揽到自己肩上,可算是没有醒过。不过一睁眼就生气,还逞强要推他走,说绝不会摔。
于是他问:“什么问题?”
“你平时待在书房,或不在书房的时候,都做些什么事?”
武律沉思片刻,反问:“娘子可是觉得无聊了?”
温绪盯着他的胸膛,眼睛眨也不眨地问:“我不觉得无聊,我是在问你。”
“我平日里无非是看些书,写写字,偶尔也种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