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两眼一翻,昏倒在地。脸上那种诡异的痉挛消失了,也不再哭喊。龙舞影眼疾手快,立刻将她拖到货箱后面。
柳隐继续念。
第三个字落下时,更多人安静下来。
正在写字的税吏僵在案前,沾血的手指悬在册页上。撞向木柱的船工停在半步外,额头只差半寸便碰到木刺。塔希抓住机会,挥剑横扫,用剑鞘将几人同时砸晕。
哭声被削去一层,但柳隐的脸色也白了一层。
柳凝的目光从塔希身上移开,落向柳景。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柳隐厉声道:“柳凝!”
柳凝动作微顿。
柳隐看着她,一字一顿:“他是你弟弟。”
柳凝静了静,随后道:“我知道。”
她似在自言自语,也似在对柳隐说。
“难道我不看,他就不痛苦了吗?”
她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口。那不是在感受心跳,那里空得厉害,仿佛什么都填不满。
“我知道他痛苦。”她低语,“我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好浓。”
她慢慢笑了,笑意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普通的酒太淡,普通的花太淡,普通的欢喜、爱慕、哭声,都太淡了。”
她的声音轻下去。
“只有闻到这种极致的绝望,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话音刚落,柳景就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很短促,是压到极限后的骤然断裂。
他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胸口剧烈起伏,开始大口抽气。
他眼神清醒了一丝,看清了柳隐,张了张嘴。
“九弟。”
柳隐站在人群的另一端,脸色苍白如纸:“回来。”
柳景摇摇头。
“太吵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疲惫,“让我睡吧。”
柳隐握着折扇的手指用力,扇骨发出细微的响声。
人群再次开始推搡,几个失去理智的巡防卫兵抽刀朝柳隐砍来。
“当!”
塔希一剑劈开钢刀,他拽住柳隐,将他护在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前方所有攻击。
“你快点!”
“不许催本王!”
柳隐强迫自己冷静,顶着右腕撕裂般的痛,念出第四个音节。
这一次,四周彻底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活人的声音,他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