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希立刻停手,眼睛亮了:“你闻到了?”
柳隐别过头:“难闻。”
塔希点头:“那就好。”
说完,他把绷带收尾打结,退开半步,又从怀里摸出那包冷蘅草递过去:“这个也还你。”
柳隐睫毛颤了颤:“你还真留着。”
“我说过。”塔希道,“等你闻得到再还。”
柳隐闻了一下,气笑了:“确实很难闻。”
塔希笑得灿烂:“我没骗你。”
柳隐又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只让自己听见:“真烦。”
他转过视线,不再看塔希,眉眼间的紧绷微微松开,却又迅速恢复平静。
“你们两个换完药了吗?”龙舞影在另一边翻账册,没回头。
柳隐轻哼,语气轻佻:“龙小姐偷看伤患,很失礼。”
龙舞影不耐烦的回答:“殿下放心,账本可比殿下有意思多了。”
次日清晨,落星驿弥漫着薄雾。北境的雾比南方干冷,贴在白桦林和废矿道之间,浸透着寒意。
柳隐醒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肋下的伤不致命,却疼得分明。轻轻翻身,伤口就闷闷扯在一块,提醒他昨天柳璇那一脚的力度。
车帘外传来塔希和龙舞影的低声交谈。
“他醒了吗?”
“你问我?”
“那你去问他。”
“为什么是我!”
接着,塔希的声音传来:“柳隐?”
柳隐没好气:“死了。”
“死人不会说话。”塔希回。
柳隐掀开车帘。
塔希站在外面,端着一碗热粥。龙舞影在旁抱着账本,一脸嫌弃。
柳隐看了看粥:“你煮的?”
塔希认真道:“龙舞影煮的,我负责端。”
柳隐接过来低头闻了闻,动作轻快,像怕被人察觉。米香、姜味、盐,这下清清楚楚地钻进鼻腔。
他喝了半碗:“龙大小姐的厨艺,勉强能活。”
龙舞影回得干脆:“幽王殿下的评价,勉强能听。”
塔希没有理会他们斗嘴,蹲在一边翻羊皮纸。翻过去,又翻回来;举起,对着天光照;放下,想了想又举一次。
“你在干什么,南陆勇士?”柳隐问。
“我在问他,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塔希答。
“一张破纸不会说话。”柳隐撇嘴,但仍耐心地看他折来折去,对着日出方向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