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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3页)

他回到204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文档的标题是“青溪镇事件调查报告”。他在报告里写了那个东西的形态、行为模式、攻击方式、弱点推测;写了“西巷”的结构特征、地面坡度、气味缺失;写了他读取到的那些梦境的内容、温度、颜色、和那个东西在梦境中留下的痕迹。他写得很认真,很专业,很冷静。

但在报告的最后,在总结和建议之后,在签名和日期之后,他敲了一行字。这行字他没有大声读出来过,没有在任何人对他说过,甚至没有在自己的日记里写过。但今晚他把它敲进了文档里,存在了硬盘上,也许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到。“他的脑子真好使。查线索的样子太专注了,侧脸很好看。但他只把我当朋友。”

光标在这行字下面闪了很久,顾书鸿看着它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一个在黑暗中持续发出信号的信标。不知道对面有没有人接收到,他按下了保存。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滴滴在雨棚上,发出细密的、持续的、像无数人低声交谈一样的声音。

沈知白在房间的另一边,面对着墙壁,背对着门的方向。如果顾书鸿在对面的话,他就能看到沈知白脱了道袍,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褂,右臂的符文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慢地流动,像一群深海中的鱼,在皮肤下游弋、盘旋、编织出复杂而有序的图案。一年前它们还像裂纹一样丑陋,现在它们变得规整了,有秩序了,甚至有了美感和某些与身体相契合的韵律。

沈知白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的符文,手指沿着符文的纹路轻轻划过。有一条最粗的、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的线,它叫“归墟脉”,是所有符文的主干。师父留下的帛书上说这条线是“以血为引、以魂为墨、以骨为纸”刻下的。刻下这条线的人,是他的母亲。在他还不会说话、没有记忆、甚至不一定有独立意识的时候,沈青萝就把这条线刻在了他的骨头上,把这座山、这道封印、这个世界的命运,刻进了他的血脉里。

沈知白把短褂的袖子拉下来,遮住了符文。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雨夜的凉风裹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吹得他的额发向后飘起。他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雨水在手心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天空中灰色的云层和远处偶尔闪过的闪电。

明天,他要去做一件事。不只是为了这个小镇,不只是为了那些被困在梦里的老人。为了找到混沌,为了阻止灵气潮汐彻底失控,为了那些他还不完全理解、但他母亲用生命守护了十八年的东西。

他需要这把钥匙——顾书鸿的眼睛。

沈知白关上窗户,把雨水擦干,走回床边。他把那本写满笔记的本子翻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条蛇。不是青溪镇的食梦怪物,而是一条长着九个头的、身体粗壮的、正在蜕皮的蛇。这不是他用侦查手段记录的线索,这是他自己画的,在昨晚战斗结束后、入睡之前的十几分钟里画的。他没告诉任何人他画了这幅画。就好像他也没告诉任何人,他握到顾书鸿的手的时候,心跳其实是快了半拍的。

只是一点点。

快到他自己都不确定这算不算“快了”,快到可以用“战斗后的肾上腺素残留”来解释,快到可以忽略不计,快到他在半秒钟之内就把它归了类、贴了标签、锁进了意识最深处的某个抽屉里。抽屉的标签上写着三个字:“别打开。”他在锁上加了一把锁,钥匙扔了。

沈知白合上本子,吹灭了油灯。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顾书鸿那种琥珀色的、温暖的亮,而是一种冷的、像寒潭水面反射月光的亮。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

水渍的形状像一个问号。

他在想一个问题——顾书鸿那双眼睛能看到的东西,是不是也有他的?他在看他的时候,是因为他的脸,还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他还没发现的秘密?还有那只握着的手,为什么会半路停一下?他当时是真的犹豫了,还是某种自己还没意识到的东西在那一刻露了一下头,然后被他掐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问题太多了。他没有答案。但他可以去问。

他没有去问。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墙的另一边,顾书鸿也关了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堵墙,墙里面砌着砖头、水泥、沙子,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已经朽烂的木屑和碎布。这些材料的密度都很大,大到能隔断声音、隔断光线、隔断两个人之间不该有的那些东西。

但隔不断心跳。

两个人在黑暗中的心跳频率不一样,一个快,一个慢。快的那个知道自己的快,慢的那个也感觉到了自己不正常的慢。周若棠给他测过脉,说他的心率比正常人慢百分之十五,是长期修炼的结果。但今晚,他觉得自己的心率比平时还慢了一些。慢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血液被泵出心脏、冲向全身的震动,像一个在水底敲鼓的人,鼓声被水的阻力过滤掉了一切尖锐的东西,只剩下沉重的、闷闷的、一下是一下的低音。

低音的频率是每分钟五十二次。墙的另一边,快的是每分钟九十七次。它们在黑暗中互不打扰地敲着,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河流,发源于不同的雪山,流经不同的峡谷,灌溉不同的平原,最后汇入同一片海。

那片海的名字,叫畏垒。

沈知白侧躺着,面朝墙壁,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掌心贴着冰凉的墙面,像在摸一种很遥远的东西。顾书鸿也侧躺着,面朝墙壁,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凌晨一点十七分。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不让光漏出去。他知道沈知白对光敏感。

他又是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个夜晚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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