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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3页)

李砚抱着翠翠,已经走到了半山腰。他的步子慢了下来,不是累了,是不敢走太快——翠翠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叫他的名字。他低着头,把耳朵凑到她的唇边,听了一会儿,忽然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往山下冲。

再远一些,在山脚通往平安镇的路上,一个穿着灰蓝色夹克衫的女人正快步走着。她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很小,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伸向远方的路。

周若棠。她要回平安镇,回卫生院,回到她作为医生的位置上。她帮不上沈知白在山上的事,但她能帮翠翠的事——如果翠翠被救回来了,她需要一个医生。

沈知白看着这三个人,三个方向,三条不同的路。

李砚带着翠翠回家。周若棠回卫生院。他——

他要下山。

沈知白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洞口。洞口的石壁上,那棵建木的图案还剩下最后一截,刻在最深处的、最深处的、几乎要消失不见的一小段树根。树根的末端,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正常人根本看不清,但沈知白在符文的加持下,看得一清二楚。

“乙亥年八月初四,沈青萝至此。力竭,封印未成。后之来者,慎之又慎。”

乙亥年八月初四。他出生的那一天。

沈知白把那行字看了一遍,两遍,三遍,然后转过身,踏上了下山的路。

月亮在他头顶,山风在他身后,铜钱在他手心。他的右臂上的裂纹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了,但那些符文还在皮肤下面缓缓流动,像一群迁徙的鱼,从他母亲那里游来,游过十八年的黑暗,游进了他的身体,成为他的血、他的骨、他的命。

他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剑鞘还在,剑身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摸了摸袖中周若棠塞给他的纱布和药膏,纱布的质地很软,药膏管的盖子拧得很紧,像一个医生能给出的最妥帖的叮嘱。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铜钱,沈青萝的温度还在,微弱但倔强,像一盏在暴风雨中从不熄灭的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山下的方向。

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星海落在了地上。那片灯火中,有李砚和翠翠将要回去的家,有周若棠将要走进去的卫生院,有无数个不知道畏垒山、不知道混沌、不知道《山海经》会醒来的普通人。他们明天早上会起床,会吃早饭,会去上班,会上学,会吵架,会和好,会活着。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把混沌抓回来。他不知道灵气潮汐来的时候他挡不挡得住。他不知道陆吾说的“那个人”是谁,不知道失去一切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得下山。

山下的雾散了。畏垒山的雾,从来都没有散干净过,但今晚,月亮很大,风很急,雾被吹开了一条缝。透过那条缝,沈知白看到了山下亮着的灯,看到了远处平安镇的轮廓,看到了更远处省城天际线上隐约闪烁的光。

混沌就在那片光里。

沈知白把铜钱攥紧,迈开了步子。月光白的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像一把剑,像一个十八岁年轻道士走向人间时,他身后那座沉睡了千年的山,对他做的最后一次告别。

山道很长,但脚步很快。月亮还没落下,他已经走到了山脚。赵家村的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村口的老槐树上,那些被他摘下来的铜锣还堆在树根旁边,月光照在锣面上,反射出一片一片破碎的光。

他没有停,穿过村子,走上通往镇子的大路。

大路两旁是收割过的麦田,麦茬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鸡叫了第一遍,天快亮了。

沈知白走了很久,走到东方发白,走到晨雾再起,走到身后的畏垒山彻底隐没在云雾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他停下脚步,回过身,对着那座他出生、长大、学了十八年道术的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告别。

是承诺。

然后他直起身,把铜钱放回心口,把桃木剑别好,把纱布和药膏揣紧,朝着混沌离去的方向,走进了人间。

身后的畏垒山上,晨雾翻涌,像一只巨大的、正在合上的眼睛。但有光从雾的缝隙中漏出来,一线一线的,落在沈知白的道袍上,像一条条铺在他脚下的路。

路很长。

但他才十八岁。

他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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