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看着沈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丝……期待。
“三公子,您……真的不一样了。”老人喃喃道。
沈辞没有回答,只是提起包袱:“走吧,去看看新住处。”
***
西跨院位于沈府最西侧,与主院隔着一道长长的回廊和一个小花园。这里原本是给远道而来的客居亲戚准备的,但沈家这些年少有远亲来访,院子便一直闲置着。
厢房在院子北侧,是一排三间屋子中最靠东的一间。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淡淡石灰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约莫一丈见方。靠墙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铺着半新不旧的被褥。床对面是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和一把椅子,桌角还缺了一小块。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洗脸架,上面放着一个铜盆。
墙上刷着白灰,但年久失修,已经泛黄,有些地方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地面是青砖铺就,砖缝里积着厚厚的灰尘。
简陋,寒酸。
但比起那间只有稻草和破木板的柴房隔间,这里已经算得上是“正经房间”了。
至少,有床,有桌,有窗。
福伯快步走进屋,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三公子,这屋子闲置久了,老奴昨儿夜里只来得及简单打扫,被褥是新的,但家具……都是些旧物。您先将就着,等过些日子……”
“已经很好了。”沈辞打断了他的话,将包袱放在桌上,“有劳福伯。”
福伯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老奴帮您收拾收拾。”
老人开始忙碌起来——将被褥重新铺平整,用抹布擦拭桌椅和窗台,又将铜盆拿到院中的水井边打水清洗。他的动作麻利而熟练,显然做惯了这些活计。
沈辞没有立刻帮忙,而是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在检查。
窗户是木格纸窗,窗纸已经泛黄,靠近右下角的位置破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冷风正从那里灌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窗棂——木质有些腐朽了,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松动。
门是单扇木门,门板很薄。他拉上门,检查门栓——那是一根拇指粗的木棍,插在门框上的铁环里。他试着推了推门,门栓发出“嘎吱”的声响,显然不够牢固,用力一撞就能撞开。
墙壁上的裂纹,他仔细看了看,只是普通的龟裂,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地面青砖平整,没有松动。
床……他走到床边,俯身检查床底——空荡荡的,只有几团灰尘。
“三公子,您在找什么?”福伯端着洗干净的铜盆走进来,见状问道。
“没什么,看看屋子。”沈辞直起身,语气随意,“窗户纸破了,门栓也不牢。”
福伯将铜盆放回洗脸架,叹了口气:“这屋子……确实年久失修了。老奴昨儿夜里也发现了,本想今儿一早去找管事的要些材料修补,但……”
他欲言又止。
沈辞明白了:“管事的不给?”
福伯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老奴去的时候,管事的正好在和大公子身边的小厮说话。见老奴来要东西,那管事的眼皮都没抬,只说‘府里材料紧张,庶子常例的用度里没有修补房屋这一项’,让老奴……让老奴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沈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沈傲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无妨。”他淡淡道,“我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