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在有限完全信息博弈树的框架下,提出了一组新的绝对剪枝不等式,证明了在满足特定状態空间约束条件下,博弈树的最优策略搜索复杂度存在一个严格的多项式上界……“
还行,至少摘要写得不像那种上来就吹“我们彻底解决了某某问题”的民科论文。
他继续往下看。
引言部分。
论文首先回顾了alpha-beta剪枝算法的经典结论,然后指出了现有文献中关於剪枝效率上界估计的一个缺口,在特定对称博弈结构下,传统框架给出的复杂度估计较为宽鬆。
凯文点了点头,这部分没什么问题,还不错。
但是从第三页开始,他发现画风突变了。
凯文眯著眼睛看了半分钟,感觉自己脑子宕机了。
“这什么玩意儿……”
他翻回去看定义部分,发现作者確实给出了严格的定义,但那套定义本身就建立在一连串他不熟悉的引理之上。
这些引理的出处,全部標註在参考文献里。
凯文不信邪,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参考文献列表。
然后他愣住了。
五篇年代久远的文献,还全是俄语!
凯文盯著那些他完全认不出来的字母,眉头越皱越紧。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凯文靠回椅背,双手抱胸,表情逐渐从困惑变成了不耐烦。
在学术界,尤其是在mit这种以英语为绝对学术通用语的环境里,一篇投稿到英文期刊的论文,核心论证居然建立在一堆俄语文献上?
凯文在心里快速做了一个判断。
要么这个作者是真的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挖出了一批被埋没的大俄成果,然后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工作。
要么,这个作者就是在故意引用冷门、年代久远的文献来製造信息不对称,反正审稿人看不懂俄语,查不到原文,那就没法验证证明是否正確,只能选择相信或者放弃审稿。
凯文的直觉,或者说,他的懒惰告诉他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真是狡猾啊。
差点就被骗了。
凯文把论文往桌上一拍,说:“得了吧,苏联时期的文献现在还有什么用,就算有,你一个华国人能从中得到启发?”
他听说华国人连看英文文献都困难,更別提去啃那些连字母长什么样都认不全的大俄文献了,那种斯拉夫语系的复杂语法,加上极其变態的数学专有名词,简直就是天书。
凯文越想越觉得自己看透了这篇论文作者的意图。
一篇无法被审稿人验证的论文,在学术审稿的逻辑里等同於一篇不合格的论文。
这不是他的问题,这是作者的问题。
你投英文期刊,就应该引用英文文献,或者至少把那些俄语引理的证明在论文里完整地重新写一遍,让审稿人能够独立验证。
你不这么做,那就別怪审稿人不买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