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顺位发表后的两天休息,孔映雪没有走出练习室。
别人在睡觉、在吃泡面、在走廊里聊天,她在练舞。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的青黑又深了一层,嘴唇干裂了一道口子。她没有在意。她把《Again》的每一个动作拆开又拼回去,像拆一只表,再装好。不是为了公演——公演已经结束了。是为了下一场。
王子卿端着泡面碗靠在练习室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你是不是有病?”
孔映雪没理她。
“休息两天,你就不能躺一下?”
孔映雪把音乐关了,转身去接水。“躺了会掉下去。”
王子卿张了张嘴,没接话。她端着泡面走了。走廊里飘着辣白菜的味道,孔映雪的胃空了一下,但没有去食堂。
宫本葵来了一次。她没有进练习室,只是站在门口,把手腕上的手链翻过来,让那颗星星吊坠对着光。练习室的灯光照在银色的星星上,闪了一下。
孔映雪从镜子里看到她。“怎么了?”
宫本葵摇头。“没事。就是看看你。”
她站了一会儿。走廊里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应了一声,转身跑了。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金娜英没有来。她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像没有人住过。
休息第二天下午,所有人被召集到演播厅。
大屏幕亮着。姜敏赫站在台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口扣得很紧。
“第二次公演。本次公演分为舞蹈、声乐、Rap三个类别。每个类别有两组,进行现场PK。获胜组全体成员获得票数加成——与第一次公演相同,1。2倍。”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王子卿在孔映雪耳边说:“又要绑定了?这次是按类别分组?”孔映雪没有说话。她在心里算——舞蹈组,她必须去舞蹈组。
分组方式依旧是抽签。工作人员抬上来的箱子比上一次小了一号,黑色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孔映雪排在中间。她前面的选手抽到了声乐,有人抽到了Rap,有人抽到舞蹈时尖叫了一声。
轮到孔映雪。她上台,手伸进箱子。箱子里的信封不多,摸起来薄薄的。她摸到一个,拆开。
纸上只有一个字:舞蹈。
她看了一眼台下。韩彩媛正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一个信封。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韩彩媛把信封翻过来给孔映雪看——也是舞蹈。
节目组安排,不是巧合。孔映雪知道,韩彩媛也知道。但谁都没有说。
孔映雪下台的时候,王子卿拽了拽她的袖子。“你猜我抽到什么?Rap。”王子卿的表情像吃了柠檬。“我连韩语都说不利索,让我Rap?”孔映雪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的。”王子卿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这句话我录下来了啊。”
舞蹈组一共十二个人,分成两队,每队六人。
孔映雪和韩彩媛被分在同一队。队友名单:韩彩媛、孔映雪、宫本葵,还有三个孔映雪叫不出名字的选手。对方的队伍孔映雪没有仔细看,不重要。她们的对手不是别人,是标准——是节目组给她们划的那条线。
宫本葵听到自己和孔映雪一组的时候,眼里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群人里是最弱的,她低下头,手指摸着手腕上的手链,一下一下地摸着那颗星星。
排练第一天,编舞老师站在前面,放了一支男团舞曲。
《刃》——中速偏快,但爆发点密集。编舞里有连续的地板动作、爆发式的重心转换,以及一段需要手臂力量控制的定点定格。原版由七名男舞者完成,力量感和整齐度要求极高。节目组把它改成六人版,但难度没有降低。
孔映雪听完前奏,眉头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确认——确认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撐得住。
编舞老师开始教第一个八拍。脚步重,膝盖压得低,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孔映雪跟上了,韩彩媛跟上了,宫本葵跟到第三拍就卡住了——不是她不努力,是她的身体没有练过这种发力方式。她站在那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韩彩媛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把动作放慢,但没有等她。
一遍,两遍,三遍。宫本葵还是错。
编舞老师喊停,走到宫本葵面前。“你这一段,回去自己练五十遍。明天再错,你就站到后面去,不要占前排的位置。”宫本葵咬着嘴唇,点头。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午休时间,孔映雪坐在角落喝水。她靠着镜子,膝盖弯曲,脚踝的旧伤隐隐作痛。她没有揉,只是把腿伸直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