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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甜很甜（第1页）

秋运会的彩旗在操场边缘招展时，许眠正对着运动服上的号码布发呆。

“23号”，红色的数字印在白色布料上，像颗没涂匀的草莓糖。体育委员把号码布塞给她时，笑得不怀好意：“许大美女，今年还跑800米？去年可是差点把自己跑吐了。”

许眠瞪了他一眼，把号码布塞进校服口袋。其实她根本不想参加，是老李说“文艺委员要带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硬把她推上了报名名单。

“我帮你别号码布。”

沈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洗衣粉的清香。许眠转身时，差点撞进她怀里——沈淌穿着同样的白色运动服，胸前别着“01号”的号码布，是被班长硬拉去跑1500米的。

“你也被抓壮丁了？”许眠挑眉，看着她手里的别针在阳光下闪了闪。

“嗯，”沈淌的指尖捏着号码布的边角，轻轻往她后背别，“班长说我耐力好，适合长跑。”

别针穿过布料时，许眠能感觉到沈淌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脊背，像羽毛扫过皮肤，痒得她差点跳起来。“你轻点，”她故作镇定地说，“别把我衣服戳破了。”

沈淌的动作更轻了，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带着点温热的甜意：“好了。”她退后一步，目光落在“23号”上，突然笑了，“23，是我们的学号相加。”

许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是22号，沈淌是1号，加起来正好是23。这个连她自己都没注意的细节，被沈淌轻轻捡了起来，像藏起颗掉在地上的糖。

800米预赛在上午九点开始。许眠站在起跑线上，看着旁边摩拳擦掌的对手，手心全是汗。沈淌的1500米在下午，她此刻正站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目光牢牢地锁在许眠身上，像系了根无形的线。

发令枪响的瞬间，许眠跟着人群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跑道旁的加油声像潮水般涌来，可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沈淌无声的注视。

跑到第二圈时，许眠的腿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看见沈淌在观众席上往前探着身，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比自己跑还要紧张。

“许眠！加油！”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许眠突然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前冲。终点线就在眼前，她看见沈淌的身影越来越近，对方手里的饮料瓶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像颗小小的太阳。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许眠腿一软，差点摔倒。有人扶住了她，是沈淌。她不知什么时候跑下了观众席，手里的饮料塞到她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慢点喘，别呛着。”

“我……我进决赛了吗？”许眠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嗯，第三名。”沈淌的眼睛亮得惊人，递过来张纸巾，“擦汗。”

许眠接过纸巾时，指尖碰到她的手，滚烫的，像刚从跑道上跑下来。她突然想起沈淌下午还要跑1500米，心里莫名有点发紧——1500米比800米累多了，她那么瘦，能坚持下来吗？

下午的1500米决赛开始前，许眠在检录处找到了沈淌。她正低头系鞋带，白色的运动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纤细的腰。许眠走过去，把自己的备用号码布塞进她手里：“这个给你。”

是块没印号码的空白布，她早上特意找体育委员要的。“干嘛？”沈淌抬头看她，睫毛上沾着点阳光。

“你要是跑不动了，就看这块布，”许眠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就当……我在给你加油。”

沈淌的手指捏着空白布，突然笑了，像颗糖在阳光下融化：“好。”

发令枪响时，许眠站在离终点线最近的地方。沈淌起跑不算快，稳稳地跟在第一梯队后面，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跑到第三圈时，她渐渐落到了后面，步伐也慢了下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许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往前跑了几步，想喊她的名字，又觉得太张扬。她看见沈淌的手摸了摸口袋，大概是摸到了那块空白布，脚步突然又稳了些，像重新找到了力气。

最后一圈，沈淌突然加速，像支离弦的箭，从第四追到第二。离终点线还有五十米时，她和第一名并驾齐驱，两人几乎同时冲过终点。

裁判举旗示意——沈淌赢了，快了零点一秒。

许眠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沈淌正扶着栏杆喘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像樱桃。“你没事吧？”许眠扶住她的胳膊，感觉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没事，”沈淌的声音很轻，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空白布，已经被汗水浸得有点皱，“它很管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红色的跑道上，像两块挨在一起的棉花糖。许眠看着沈淌胸前的“01号”号码布，突然觉得，原来胜利的味道，不是甜的，是带着点汗水咸味，却又让人心里发暖的味道。

回教室的路上，沈淌把那块空白布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许眠的书包：“还给你，留着做纪念。”

许眠摸了摸那块布，上面还残留着沈淌的温度，像颗没化完的糖。她突然想起刚才冲线时，沈淌看她的眼神，亮得像秋运会的彩旗，带着点藏不住的欢喜。

初二的秋运会，好像比去年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800米决赛的紧张，也不是1500米夺冠的激动，而是那块被汗水浸湿的空白号码布，像句没说出口的加油，悄悄藏进了两个人的心里，甜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