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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第1页）

元旦晚会的彩带落在钢琴上时，许眠正盯着沈淌的指尖发愣。

深冬的琴房比往常更安静，只有暖风机嗡嗡的响声。沈淌在弹《银杏糖》的间奏，指尖落在黑白键上，像啄食糖粒的小鸟，轻快得让人心头发痒。窗外的雪早就停了，阳光透过结了冰花的玻璃照进来，在琴键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走神了。”沈淌的手腕轻轻一扬，弹出个俏皮的音符，像在敲许眠的额头。

许眠回过神，吉他弦发出声短促的颤音：“没……就是在想跨年晚会穿什么。”

学校要在体育馆办跨年晚会，她们被老李点名再唱一次《棉花糖》。这次不用弹吉他，改成了清唱，说是要突出“最本真的甜味”。

沈淌的指尖在琴键上画了个圈：“你穿上次那条白裙子就很好看。”她顿了顿，补充道，“像雪做的棉花糖。”

许眠的脸颊突然热起来，像被暖风机的热气直吹。她知道自己好看，可从沈淌嘴里说出来，总带着点不一样的意味，像往棉花糖上又撒了层糖霜，甜得快要化了。

跨年晚会前一天，许眠在桌肚里发现个硬纸筒，裹着层浅蓝色的包装纸，和沈淌送她的笔记本是一个颜色。打开一看，是支银色的麦克风，上面贴着张小小的棉花糖贴纸。

“借你的。”沈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比学校的麦克风好用，我试过了。”

许眠捏着麦克风转了转，重量刚刚好，握在手里像握着颗沉甸甸的糖。“你怎么知道我需要？”

“听文艺委员说你嫌学校的麦克风太沉。”沈淌低头翻书，耳尖红得像被冻坏的草莓，“我……我爸以前是乐队的，家里有很多旧设备。”

这是许眠第一次听沈淌提起爸爸。她想象着沈淌家里堆满乐器的样子，沈淌会不会小时候就坐在爸爸腿上，听他弹吉他唱老歌，手指跟着节奏在膝盖上敲出无声的旋律。

“谢谢你。”许眠把麦克风放进书包，觉得这比任何新年礼物都要珍贵。

跨年晚会当天，体育馆里挤得水泄不通。许眠和沈淌坐在后台的角落，手里捏着节目单，上面“许眠&沈淌”的名字用金线绣着，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星。

“紧张吗？”许眠碰了碰沈淌的手背，冰凉的，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

沈淌摇摇头，却把手指蜷了蜷，轻轻勾住了她的指尖：“有你在就不紧张。”

许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她反手握紧沈淌的手，指尖传来对方微微的颤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安心。

报幕声响起时，许眠牵着沈淌的手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身上，暖得像春天的阳光。台下的欢呼声浪里，她看见老李举着相机在拍照，沈淌的妈妈坐在第一排，手里捧着束棉花糖形状的气球，笑得温柔。

前奏响起时，许眠深吸一口气，率先开了口。没有吉他，没有钢琴，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像两缕缠绕的风，带着棉花糖的甜味，拂过每个人的耳朵。

沈淌的和声比任何一次排练都要稳，尾音轻轻上扬，像在许眠的心尖上挠了一下。唱到“糖霜落在睫毛上”时，许眠转头看她，沈淌刚好也在看她，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嘴角的梨涡里像盛着蜜。

唱完最后一句，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许眠牵着沈淌的手鞠躬，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嘭”的一声——是零点的烟火开始了。

绚烂的烟火在体育馆的玻璃穹顶外炸开，粉的、蓝的、金的，像无数朵棉花糖在夜空里绽放。许眠看着沈淌被烟火映亮的侧脸，突然凑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沈淌，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烟火的轰鸣声盖过了她的声音，沈淌似乎没听见，只是转过头，眼睛里映着漫天烟火，像藏了整个宇宙的星光。

晚会结束后，两人在操场的雪地上慢慢走。烟火还在断断续续地放，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淌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许眠。

是颗用糖纸折的星星，比之前的都要大，粉色的糖纸上，用铅笔写着行极小的字：“我也是。”

许眠的呼吸顿住了，烟火的光落在糖纸上，那三个字像会发光似的，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抬头看沈淌，对方的睫毛上沾着点雪粒，像落了层糖霜，嘴角的笑意比烟火还要亮。

“我听见了。”沈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在舞台上，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许眠突然笑了，把星星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藏了个滚烫的秘密。她伸手帮沈淌拂去肩上的雪，指尖蹭过对方的脖颈，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新年快乐，沈淌。”

“新年快乐，许眠。”

烟火还在继续，把夜空染成了甜甜的粉色。许眠看着沈淌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这个冬天，这个新年，都像被裹在棉花糖里似的，甜得让人舍不得吞咽。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像两颗糖纸星星终于找到了彼此，像两首旋律终于汇成了一首歌，像她和沈淌的名字，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