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们派人来了,你怎么让他们找到你?
用这具身体?用这个连“救命”都喊不出来的喉咙?用这对连手指都控制不了的手?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地球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光线穿过病房的窗户,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片金黄。
我的归途还有希望吗?
我的归途——
“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是床上那位女士。赵欣然。这小子的妈妈。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比昨天好了一些。她的眼睛看着李长乐,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埋怨,更像是……一种淡淡的、疲惫的问询。
李长乐抱着顿顿,转过身去。他的表情有些局促,像是被这个问题戳中了某个不太舒服的地方。
“这小子出来比预产期早了十几天,”他说,声音有些发紧,“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早生。不然我肯定早点回来。”
“嗯。”赵欣然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李长乐似乎想把话题岔开,他清了清嗓子,说:“欣然,儿子名字想好了吗?”
“没有,”赵欣然说,“你想。”
李长乐低下头,看着怀里正在喝奶的顿顿,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能早点回来,”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就让这小子早点归来吧。叫李归。”
“李归。”
赵欣然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啊?李鬼?”她有些迟疑地说,“还是李龟啊?乌龟的龟?”
“归来的归。”李长乐说,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无奈的耐心。
赵欣然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不管你,”她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闷闷的,“你儿子,随你。”
不再说话。
她的半个脸藏在被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看李长乐,也没有看顿顿,而是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看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也许是因为“李鬼”听起来不好听?也许是因为她觉得李长乐取名字太随便?也许是因为她觉得李长乐回来得太晚,连给孩子取名这种本该是两个人的事情,也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决定?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才不想管你们地球人的这些破事呢。
你们爱叫什么就叫什么,爱吵架就吵架,爱把脸埋被子里就埋被子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一个被困在你们儿子身体里的外星人。我是房客,不是家庭成员。你们夫妻感情好不好,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只要等救援队来就行。
我只要等他们把我救出去就行。
我只要——
“顿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