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想了想,摇了摇头。想问的太多了,多到哪一句都排不上第一。想问你会不会想我,想问你能不能不去,想问你觉得我这个人值不值得你回来。
“那你呢?”江屿问,“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林迟看着她。
“到了给我发消息。”她又说了一遍。还是这一句,好像这是一句护身符,说够了次数就能保她平安。
江屿笑了一下,眼眶有一点点红了。
“你已经说过了。”
“怕你忘。”
“不会忘。你的事我都不会忘。”
喇叭响了,开始检票。
江屿弯下腰,把行李箱的拉杆提起来。站直的时候,她没有看林迟,看着自己脚边那道被阳光切出来的影子。
“我走了。”她说。
“嗯。”
“林迟。”
“嗯。”
“你欠我一个东西。”
“什么?”
江屿抬起头,看着她。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那三个字。”
林迟知道她说的不是“生日快乐”。她们之间欠的东西从来不是礼物,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是那些被咽下去又在深夜里反刍过无数遍的字眼。
“……等你回来。”林迟说。
“回来你就说?”
“回来我就说。”
江屿看着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了,又像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那我走了。”她说。
“嗯。”
江屿转身。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棉布外套的衣角被进站口的微风吹得朝北边扬了一下——北边,上海在那个方向。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林迟站在原地看着她。看她的马尾辫被风吹歪了一点,看她拉着行李箱在排队的人群里被挤得往旁边让了一步,看到她在检票口把身份证和车票递给工作人员,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闸机后面。
然后她就看不见了。
闸机合上了。
人流涌上去,把那个缺口填满了,像水填进一道裂缝,好像那里从来没有站过一个人,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林迟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半个小时。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有人撞了她的肩膀,说了声“对不起”,她没有反应。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闸机上,好像她再多看一会儿,江屿就会从那里重新出现,说“我忘了一件事”,然后走过来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