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看到了,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戳穿她。
她们坐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杯子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林迟。”江屿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芋泥,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嗯。”
“那天在旧物市场,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哪句?”
“就是……那句。”
林迟当然知道是哪句。“我不是因为寂寞才喜欢你的,我是因为你是你。”
“记得。”林迟说。
江屿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不确定的光。
“那……算数吗?”
“什么算不算数?”
“就是……那句话。我说的话。”
林迟看着江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怕被推开的小心翼翼。她还攥着吸管,指节微微泛白。
“你说的话,问我算不算数?”林迟问。
“嗯。”
“那是你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眼里的光暗了一点。她把吸管从杯子里抽出来,又插进去,反复好几次,像个不知道怎么安放自己情绪的小孩。
“那你呢?”江屿的声音轻下去,“你那天说,那张照片是你承认的证据。承认什么?”
林迟看着她。
江屿的目光和她的撞在一起,没有躲。
“你是想听我说那几个字吗?”林迟问。
空气凝住了一瞬。店里的背景音乐刚好换了一首慢歌,钢琴的前奏慢慢铺开,像有人在轻轻地踩着踏板。
江屿的脸慢慢红了。不是那种突然之间的爆红,是从耳尖开始,一点一点往脸颊蔓延。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低下头,把吸管插回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喝得太急,被芋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林迟看着她的耳朵,那两片薄薄的软骨头红得像要烧起来。
“你耳朵红了。”林迟说。
“没有。”
“红了。”
“是灯光。”
“哪个灯光是红色的?”
江屿抬起眼看她,眼里有一点恼意,但那恼意下面藏着更深的东西。是怕,是那种怕对方看穿自己、又怕对方看不穿自己的矛盾。
“林迟,你能不能别逗我了。”
“我没有逗你。”
“那你……”
“我只是在想,”林迟打断她,“那句话要说出来,很难。”
江屿安静了。她看着林迟,眼里的恼意慢慢退下去,换成一种更柔软的、带着心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