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那就一家一家找反正这个小区也没几栋
林迟盯着这句话,心又跳快了。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特别的话,是那句话背后藏着的意思——我愿意为你花那个笨功夫。
她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今天刷牙的速度比昨天慢了一些,不是因为不着急,是因为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有点干。她抿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支润唇膏,涂了一层,又觉得太刻意,用手指擦掉了一点。她在镜子里看着做完这些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她在干嘛?
她在为一个吻做准备。
出门的时候,江屿已经站在楼下了。白色T恤,牛仔裤,马尾辫,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看到林迟,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很用力的笑,是很自然的、好像等这一刻等了一整晚的笑。
“早。”江屿说。
“你说了二十分钟。”
“我二十分钟前就在路上了,到你楼下刚好十九分钟。”
“那你早到了一分钟。”
“我怕你等。”
林迟接过咖啡,是拿铁,温的,不烫手,刚好能喝。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拿铁?”
“你上次在清吧点的不是莫吉托吗?莫吉托和拿铁都是带奶的,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太苦的。”
林迟喝了一口。确实不苦。
“走吧。”江屿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好像在等林迟走到她旁边。
林迟走上去,两个人并肩出了小区。那天阳光很好,四月的尾巴,风是暖的,吹在脸上像有人在轻轻摸你的脸。
江屿带林迟去的地方是一个旧物市场。在城南,要转一趟公交。
市场很大,藏在几栋老居民楼之间,棚子搭起来的,里面光线昏暗,但东西多。旧书、旧唱片、旧相机、旧家具,什么都有。空气里是灰尘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不难闻,像时间本身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林迟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看旁边的摊位。
“我有个学姐喜欢淘旧货,她带我来的。”江屿停下来,回头看林迟,“你喜欢吗?”
林迟没回答。她在看一个摊位上的旧相机,胶卷机,黑色的皮套已经磨得发亮,金属边框有一点锈迹,但整体还完好。
“你喜欢这个?”江屿凑过来。
“没有。随便看看。”
“你说‘随便看看’就是想要。”
林迟看了她一眼,把目光收回来。江屿已经在问老板价格了。不贵,八十块。林迟想说自己不需要相机,手机也能拍。江屿已经扫码付钱了,把相机塞到她手里。
“给你。”江屿说。
“我没说要。”
“我想送。”
“为什么?”
江屿看着她,想了想。“因为你值得收到礼物。”
林迟握着那台相机,机身有点沉,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她没有说谢谢,但把相机放进了包里,拉好拉链,好像怕它掉了。
她们在市场里逛了很久。江屿买了一张旧唱片,说是外婆那年代的老歌,她找了好几个摊位才翻到。林迟买了一本旧书,书名叫《星星的时差》,是一个不太出名的作家写的散文集。翻开扉页,有人用蓝色墨水笔写着一行字:“送给十九岁的自己,愿你不再害怕一个人。”字迹很旧,墨水已经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