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在训练时保持过更难受的姿势,但那时候她的肌肉是绷紧的,握着剑的手是准备随时挥出去的。
现在,她只能把手搁在膝盖上,手掌朝上,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接东西的姿势。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在准备接什么。
卡珊德拉的头发缠在她的指节上,西格伦盯着那缕头发,想起剑柄落入掌心时的温度。
凉的,和这个人的体温一样。
她现在该抽开手,但她没有。
皮革烤焦的味道是在这时候飘过来的。
很淡,混在篝火的烟里。西格伦闻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手套。她慢慢地侧过上半身,把手套从篝火边勾了下来。
皮革被烤得发硬,捧在手里像一块刚出炉的温热面包。
那股暖意从掌心渗进去,沿着手腕往上爬了一点。
她注意到自己只拿了一只手套。另一只还搭在篝火那边。
那只手套离卡珊德拉的头顶很近。她如果再去够,可能会弄醒她。
西格伦看着那只手套,又低头看了卡珊德拉一眼。
她把那只烤热的手套翻了个面,垫在自己颈后最酸的位置。
皮手套的温度隔着衣料渗进来,伴着某种很淡的、被火烤过的皮革的气味。
像是皮匠铺里的味道。
她往后靠了一点,半躺着让自己的后背与地面多了些接触。
虽然是转了一点角度,不那么直了,但卡珊德拉仍稳稳地靠在她腿上。
篝火烧又断了一根粗枝,火星溅了起来,翩翩而起,又落在泥地里灭了。树林间传俩来叶片碰撞的风声与夜莺的叫声,衬得这个夜晚更加寂寥。
西格伦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再次睁开眼时天空已然变为蓝色,月与星藏了起来,只剩初日。
“起来了,小龙。有人来了。”
西格伦睁开眼时,篝火已经烧成了一堆暗红色的炭。天还没完全亮,但地平线上已经有了一线灰白,身旁的卡珊德拉凑近她的脸,过于近的距离让她有些无措,只得偏过了头。
她发现自己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卡珊德拉的肩上。像在梦里怕她滚下去。
卡珊德拉没有看她的手。也许她也是刚醒,没注意到。也许注意到了,只是没提。
西格伦把手抽回来,去摸放在身边的剑。
马蹄声快速逼近,惊起一只只飞鸟吱呀呀的逃窜。
可西格伦全不在意那些惊鸟。她清晰地听到了马匹粗重的喷鼻声,还有武器随着马背颠簸碰撞出的金属脆响。
三匹马,三个人,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