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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良宵 挚友存心间 望明月 深情共此生（第13页）

“你不仅是个胆小鬼，还是彻头彻尾的大傻瓜！”海棠眼神无比严肃地瞪着一刀，“什么叫做你身上的血腥玷污我？你难道忘了，你是大内密探我也是，我从小就知道将来要走什么样的路，论出生入死的经历我可不比你少。你听好了，你没有害我，你救了我，是你把我从那场婚礼中救出！”

话至此处，海棠不禁回想起那场婚礼，绫罗绸缎、珠光宝气，她被人架着一步步走上金碧辉煌的礼堂，可她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觉得可怕。哪是什么礼堂，分明是一座精美的鸟笼，剥夺她的自由，囚禁她的灵魂。想到这里，海棠只觉得一阵恶寒。

“若我早知万三千的真面目，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他屈服！若非你当时赶来告诉我真相，我也不会下定决心反抗逃婚，所以是你将我救出火坑！”

海棠的声音无比清晰，她捧起一刀的脸，坚定地望着他。

“你好好看清楚，我不是什么镜花水月，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我的意志，我的选择，我选定的人是你啊！你为什么不明白？说到底，你不信自己，所以也不信我，把我当作见异思迁之人。”

“不是的！”一刀急忙解释，“此事全怪一刀妒火蒙心！我当时得知你在石溪镇治病救人，我想不明白你既复生，为何不与我们联络……而且我见你在花神之宴上和阿凉一起跳舞、给他倒酒，你都没给我倒过……后来我听说了花神之宴的习俗，所以才……”

“我昏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啊！”海棠急道，“那时我记忆全无，唯独记得你的名字。花神之宴是苗人的庆典，我是汉人，我怎么可能知道诸多习俗？”

“海棠一向博闻强知，连高棉武术都通晓，我以为你知道苗家习俗……”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海棠无奈扶额，“你当我是神仙吗？真可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们都是凡人，总有不知、不能之事，关键在于我们是否尽力而为罢了。我记忆全无之时还想尽办法找你，你倒好，见了我就落荒而逃，你为什么不肯问问我的心意？你就这么胆小如鼠吗？”

海棠的话如同巴掌打醒一刀，令他无比羞愧。

“海棠教训的是，是一刀太过怯懦。我口口声声为你的幸福着想，其实还是……我害怕你再次拒绝我，所以我先选择了逃跑。可我没想到……”

一刀声音越来越小。沉默半晌，还是海棠捧起一刀的脸，与她四目相对。

“你这个人啊，从小就这样，固执己见！你觉得你配不上我，就断定我会变心，想出诸多借口逃避。你还是不懂我，我选了你就是你！我虽不稀罕贞节牌坊，但也不是朝三暮四之人。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的心早就给了你，你却还是畏畏缩缩。你就是不信自己，也该相信我啊！”

海棠的话如同重锤一般，一点点敲醒一刀，一刀望着海棠坚定明朗的眼神，只觉得长久徘徊心中的阴霾被彻底驱散。他握紧海棠的手，正想回应，却见海棠眼神一暗。

“其实……我也不懂你。我总以为我了解你，以前觉得你硬朗坚强，天不怕地不怕，却一直不知道你的心思，不知道你心中竟是如此不安……”

说着，海棠抬眼看向一刀，只见一刀眼带笑意，原本岩凿石刻一般的面容此刻在月光之下也显得无比柔和。

“我现在也还是不懂……我看着你在石溪镇上和百姓同甘共苦，看着你对大哥大嫂放下仇恨芥蒂，就像变了一个人……”

“那海棠认为这是变好还是变坏？”

“自然是好的！只不过这些变化都是发生在我不知道的日子里……”

海棠语气不禁落寞，她一直希望一刀能够放下仇恨执念，笑对人生，而如今一刀做到了。可这一切变化是在海棠假死昏迷的一年中，她不知道这一年中一刀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悲伤？这些“无知”让她感到失落，她想要了解一刀的所有一切，在他的每一分变化中烙上自己的印记，这是上官海棠的“占有欲”。

一刀似乎看出了海棠的小心思，笑道：

“海棠吃醋的样子真是可爱！”

一刀的话语点醒海棠，不等海棠抗议，一刀紧紧搂着海棠，让她靠在怀中，听着他稳稳的心跳声。

“一刀不是说了吗？是因为海棠，才有一刀今日，就算咱们分隔一年，你也一直在我心里，一直照亮着我。更何况，世事沧桑变幻，人亦如此。这一年来，一刀的心境有变，海棠不也是如此吗？”

一刀的话戳中海棠内心深处，她身躯一震，想起云萝那一句“海棠，你变了”，顿时陷入迷惘。是啊，改变之人何止一刀，自己不也如此吗？一刀是向着光明而变，可自己……

海棠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一刀满是怜爱的目光。在一刀眼中，海棠心智坚强、满怀侠义，可终究人心并非钢铁，海棠曾将铁胆神侯视为天人，结果却换来出卖与背叛，海棠在地牢中与李娘子所说的一番话固然豪情万丈，但一刀清楚，在海棠的内心深处仍有迷茫不安。

“把一切说开也好！”一刀柔声道，“人非草木，在历经大起大落之后，心境变化亦是常情。可是不管如何，海棠没有迷失，你一直在坚持自己的信念，所以不要怀疑自己，你是天下第一女侠。在一刀心目中，海棠永远都是光芒万丈。一年也好、两年也罢，都已经过去了，如今邀天之幸，我们能够重聚，一刀只想好好珍惜眼前。我发誓不会再犯浑，我再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护着你、支持你！”

一刀的话如暖阳一般照进海棠心里，将最后一点迷雾驱散。海棠只觉得无比安心又欢喜，靠在他的怀中娇嗔道：

“我竟不知你是这样口甜舌滑！”

一刀见海棠眼神清明，知她心中郁结已解，发自内心绽颜一笑

“我有一肚子的甜言蜜语想对你说呢！虽然分隔一年，但现在我们有……有一辈子的时间。这一年来，我游历四方，每到一处都想起你。海棠若是愿意，我将这些见闻慢慢说给你听！”

一刀握紧海棠的手，如同孩子一般满眼期待，海棠亦是心甜如蜜，娇羞地点了点头。

“我该从哪儿说起……对了，我离开京城以后，先去了一趟天山，我见到了天山派的唐掌门……”

月光融融，照耀着一方庭院，也笼罩着相依相偎的二人。清辉之下，一刀、海棠二人耳鬓厮磨，喃喃细语，在这一刻，他们没有什么密探身份，也忘却了肩上重担，只是彼此依靠着，享受着短暂的甜蜜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