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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良宵 挚友存心间 望明月 深情共此生（第2页）

“不过梅姐姐也真是偏心！知道海棠爱吃鱼，就做了这么多道！”

菊意年纪最小，在几位姐姐面前撒娇惯了。一旁的竹剑听了，手戳她的额头，嗔道：

“你争什么？从小到大，大家有什么好东西不是紧着你？海棠出师几年，不得见面，如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要多做几道她爱吃的菜。”

竹剑的话让海棠心中一暖，她十六岁出师，一晃数年过去。这些年来，她在外奔波，出生入死，无暇看望师父和众姐妹，却难得大家记挂着她。海棠不禁回想在常晴谷的日子，有师父倾囊相授，有姐妹照顾陪伴，每一天都是快乐充实！

梅琴似乎看出海棠心思，微微一笑，高声道：

“你们可别冤枉我，我只做了一道骨董汤，其他的蜜纯煎鱼、酒糟鱼、银鱼炒蛋都是出自另一人之手。”

众人循着梅琴目光一看，只见一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口味，就多做了几样。”

“你少来了，一刀！”成是非一把抢过话头，高声调笑，“分明是你不懂海棠的口味，还拿大家当幌子！”

“那有什么？”云萝接着笑道，“如今海棠回来了，一刀有一辈子的时间给她做饭，还怕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

“那敢情好！”一旁的兰心也笑道，“海棠自小聪明，学什么都快，唯独厨艺不长进。如今有人愿意给她做一辈子的饭，也省得我们操心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一刀、海棠调笑，羞得二人满脸通红。

天涯在一旁默默看着众人欢声笑语，忽感掌心一片温暖，转头只见飘絮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不由得感慨万千！天涯想起一年前参加宫宴，相比于那时独自一人面对金盏玉牒、珍馐佳肴，眼下虽酒菜粗简，却有亲人、好友相伴，当真是快活千倍万倍！

只不过，良宵苦短。除夕一过，天地玄三人又投入战后杂务之中。尤其是海棠，在她离开一年期间，护龙山庄改为护民山庄，原先下属密探有些剔除，又招入新人，各地暗桩分舵、接头暗号亦有大改，海棠必须尽快记忆熟悉。除此之外，此次大战损失不少人手，死伤者的抚恤、眼下人手不足的应对之法以及回京后新人招募训练，种种问题叫人忙得焦头烂额。不过，海棠早已历经大风大浪，岂会这点小事难倒？她重新换回男装，恢复以往坚毅飒爽的模样，将各项事务分列先后，日间和天涯、一刀商量处理对策，深夜又独自批阅公文，每天仅得片刻休息。

如此，一连过了几天。

初十日，海棠在睡梦朦胧中被一阵异响惊醒。昨夜，她批阅公文直至三更方才睡下。今日五更，她突然听见一声响动，似乎是石子砸在窗上，立即起身出门。

此时，天色泛白，晨光熹微，昨夜一场大雪，为古朴的小院盖上了一层绒毯。在一片银装素裹的静谧之中，四道倩影立于雪中，每个人背负行囊，手提长剑，身姿飒爽，仿佛严寒冬日里盎然绽放的鲜花。

海棠心头一紧，刚一出门，却撞上一个人。

正是一刀。

原来这些日子一刀都睡在海棠卧房的隔壁。因为海棠不熟悉护民山庄事务，需要一刀相助，加之一刀担心海棠，就在她的隔壁住下。即使如此，二人也并未同房。这不是因为迂腐守礼，而是他们深知，大内密探，刀尖舔血，谁也不知下一刻将命丧何方，对于常人而言最自然不过的亲近幸福，他们却总是望而却步。

即便如此，他们心中始终记挂着对方。就好比眼下，海棠着急出门，只穿了中衣。一刀见状，立刻回房取了一件斗篷，为她披上，还细心地为她掖紧脖颈处。

这一幕自然被院子里的四人看见，惹得一阵窃笑。

“姐姐你瞧！”兰心挽着梅琴的胳膊，笑嘻嘻地指着一刀、海棠，“这木头虽少言寡语，但对海棠当真是仔细体贴！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哼！”梅琴冷傲地别过脸去，却难掩嘴角笑意，“若不是看在他对海棠还算周到规矩的份上，我早就教训他！”

听闻众人调笑，海棠颇感尴尬，独自跑到院中，牵起姐妹们的手。

“你们这是……”

“我们是来辞行的！”梅琴笑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如今战事已了，山河太平，我们也可以各寻归宿。”

海棠心中一阵失落，本想开口挽留，但一见四位姐妹坚定的目光，已知多说无益，于是转口问道：

“那么大家接下来有何打算？是要回常晴谷吗？”

“常晴谷虽好，却是故旧之地。既然故人不在，徒守空谷，不过平添伤感。公子的遗体我已交给天羽，她是公子的亲生骨肉，由她做主公子的身后事，最为妥帖。人既不在，房屋庐舍不过身外之物，由得去吧！”

梅琴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环顾兰竹菊，笑道：

“若说血缘，我们几人皆非血亲，机缘巧合聚在公子门下。眼下缘散，也就各自去了。我们商量好了，先各回家乡，再决定去路，若是有缘，十年之后再见。”

听到这里，海棠心念一动，急道：

“既然如此，回乡不急在一时，大家不妨随我京城一游，由我做东，带大家好好领略帝都繁华，也让我有机会酬谢四位姐妹这段时日对我的帮助！”

海棠所说情真意切，让人不禁为之动容，可梅琴摇头笑道：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素闻京城繁华美丽，或许是个不错的去处，可我们山野逍遥惯了，恐怕不耐帝都生活。再者说，你事务繁忙，哪有时间陪我们领略帝都繁华？若是回京之后再有什么急难之事，我们是帮你不帮呢？”

“梅姐姐，你说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海棠连忙否认，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说到底也是梅琴点中她的心事。梅兰竹菊是无痕公子门下侍女，并非护民山庄密探，可此次平定南教叛乱，海棠得到她们不少帮助。且不说数月前在云江峡谷，全靠梅兰竹菊拼死抵抗，才保住海棠的性命，之后海棠又拜托梅琴、竹剑保护游赋得，兰心、菊意在军中担任军医救死扶伤，这件件恩情都令海棠铭感五内，照理不应再劳烦姐妹。但人心亦非钢铁，自海棠重生以来，沧桑变换，神侯伏诛，恩师身死，自己重回护民山庄，虽有一刀、天涯相助，仍是难免不安，海棠自然希望能有更多相熟之人陪伴支持。海棠邀梅兰竹菊上京，固然是好意招待，但内心深处或许更希望能将她们永远留在身边。如今经梅琴点破，才猛然醒起自己所求实是强人所难，不知该如何辩解。

“我明白！”梅琴看穿海棠的心思，宽和笑道，“你是不舍我们，这份情意我们都明白。只不过人各有志，命运不能强求。就好比我们四人虽早你入门，却始终是公子的侍女，而你却是他唯一的入室弟子。”

“姐姐不要这样说！”海棠急忙解释，“我从未以师父的入室弟子身份自傲，你们就是我的姐妹亲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