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海棠牵着梅琴的手,柔声劝道,“你别生气,一刀他没有恶意,他……他的脾气一贯如此。师父的大恩我没齿难忘,你们也像我的家人一样,我绝无猜疑之意。一刀他不会说话,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的份上,就别计较了!”
海棠动之以情,梅琴也不再多说,抚着海棠的手,笑道:
“罢了!这是你选的人,你喜欢就好,我没什么可计较的。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害而已!”
海棠还想张口解释,却被梅琴拦下。只见梅琴从袖中掏出一把白玉短剑。
“这是公子生前佩剑,名为玉渊,是公子的师父玄机老人取天山玄冰寒玉锻造而成,坚韧无比,自带冷气精芒。公子离世之后,一直由我保管。你明日就要启程,我现在将这把玉渊剑交给你,希望公子在天之灵,能继续保佑你!”
“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是公子唯一的入室弟子,继承了他全部的功力技艺,玉渊剑传给你名正言顺。而且你日后与花白凤终有一战,这把剑或许能够保护你。”
梅琴言辞殷切,海棠也没有理由再推拒,正欲接下,不料梅琴忽然将手一缩,正色道:
“不过,有句话我要提醒你。玉渊剑虽然坚韧无比,但在二十年前曾断过一次,公子取断剑残骸重新铸炼,所以如今剑锋仅有一尺长,性质也不如从前,非到万不得已之时,切莫轻用!”
“海棠明白!我一定会小心爱护师父的遗物!”
梅琴欣慰一笑,又摸了摸海棠的头发。
“在我们几人之中,你的本事最高,原也不需要我为你担心什么。你只要顾着自己,凡事不要过于勉强就好!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梅琴带着菊意离开营帐。
眼下,帐中就只剩一刀、海棠二人,一刀看着海棠的阴晴莫测的脸色,也不敢再多说。沉默半晌,还是海棠率先开口。
“扶我起来!”
一刀赶忙照做,扶着海棠坐到桌前,自己则仍站在一旁。
“坐下来一起吃啊!”
海棠虽然面带愠色,但语气已放软不少,一刀心中大喜,立即坐到海棠身边。梅琴虽然对一刀语出刻薄,但十分细心,端来了两人份的晚餐。一刀陪着海棠吃完晚饭,海棠提议外出走走,一刀自然紧紧陪伴。
于是,一刀、海棠二人牵着手,闲然漫步,从河谷山林,走到石溪古镇。此刻已然入夜,明月初升,一刀、海棠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二人沐浴清辉之下,结伴而行,享受着难得的温馨平和。
二人沉默不语,也不知走了多久,一刀抬头望天,见明月西移,幽幽叹道:
“我真想能够一直陪着你!”
海棠知道一刀话中之意,今夜过去,海棠就要陪同狇清前往广南府。一刀、海棠真心相爱,但怎奈好事多磨?且不说二人历经几番蹉跎才互通心意,后又有铁胆神侯拆散,海棠身死,苏醒之后又遭花白凤种下情蛊。虽然得到无痕公子和飘絮相救,但等到海棠身体复原之后,滇南局势大变,一刀、海棠为了大局不得不四处奔波,是以二人聚少离多,像这样能够暂时放下肩上重担、亲密陪伴的时刻更是难得。
海棠心里也不是滋味,于是柔声劝道:
“其实你可以和我一起走。”
一刀听闻,眼中闪过热烈的光芒,但如流星一般很快黯淡下来,叹息道:
“我又何尝不想?可……”
“可你要留下来,开始修练雄霸天下,对吗?”
一刀默然以对,可海棠心知肚明。二人沉默片刻,海棠还是忍不住再问:
“你一定非要修练雄霸天下不可吗?”
“是。”
简短而坚定的回答,一如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海棠苦笑一声,纵使知道结果如此,她还是要试着一问。
“你去见过我师父了?”
“嗯……”
一刀的师父就是霸刀。霸刀本名“石诚”,这十年来隐居石溪镇。石溪镇遇袭之时,石诚挺身而出,对抗阿凉,避免更多的人遇害,但石诚因此身受重伤,一直在莲生药堂养伤。半年前石溪镇疫灾之时,海棠曾和石诚一家共度患难,也是从石诚口中,海棠得知“六道刀法”的来历,因此她与石诚深有交情,来到石溪镇后,专程前去探望。石诚将他与一刀的谈话也简略转述给海棠,海棠得知归海百炼当年的故事,唏嘘不已,有感“六道刀法”的神奇与可怕,因此更是担忧。
一刀也知道海棠的忧虑,于是笑着安慰道:
“你既然见了师父,他一定和你说了六道刀法的奥秘,六道刀法各个部分相生相克,当年我在心法未全之际,强行修练雄霸天下,才为心魔所控。如今我已练过少林寺的安心经,内功修为也大有长进,又得到了师父精研多年的心法要诀,不会再重蹈当年覆辙。师父还说了什么?”
话至此处,海棠忽地面上一红,支吾道:
“他……他说把你交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一刀一听就知道石诚话中之意,也是羞赧一笑,情不自禁地握紧海棠的手。
海棠感到一刀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一热,冲口而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