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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揭释旧憾 郁解指前路（第2页）

一刀随宋宽步入中堂，只见堂中靠墙三面摆放药柜，陈列着密密麻麻的药格，一位白须老者坐在柜台后，正是宋怀仁大夫。宋大夫一见二人进屋，站起来眯着眼睛瞧了好一阵，终于惊道：

“哎呀，是归海大侠吗？”

宋大夫拄着拐棍出来迎接，一刀见状，急忙上前相迎。

“老先生慢动！”一刀扶住宋大夫，紧着俯身一揖，“深夜冒昧登门，扰您清休，请老先生见谅！”

宋大夫不禁一愣，他想起半年前一刀在他的药堂疗伤，二人曾有交谈，那时的一刀冷漠孤傲，浑身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可眼下的一刀虽然依旧神情冷淡，但言语谦恭有礼，气质似乎也温和了一些。宋大夫不禁好奇猜想，是归海一刀原本就是外冷内热的性格，还是近来遇见什么好事，改变了性情。

这时，宋宽也走上来，向父亲说起一刀入镇时所遇到的阻碍。宋大夫听罢，无奈苦笑道：

“大侠莫怪！二十多天前，镇上遇袭，死伤数十人，刚才你也看到……”宋大夫言下之意，自然是指方才那些打着绷带的病人，“乡亲们吓得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镇上的客栈也不敢做生意。我这药堂倒还有几间空房，大侠若不嫌弃，就在我这落脚。”

“如此，便麻烦老先生了！嗯……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先见一个人。”

宋大夫亲自为一刀带路，将他带到后院，在路上宋大夫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看大侠应该是用惯了刀的，请问……是否知道有一种刀法，虽然只砍一刀，却能令伤者仿佛是从刀山上滚下一般？”

听到这里，一刀不禁身形一滞，惊道：

“老先生为何这样问？难道……”

宋大夫听一刀并不否认，叹道：

“不是老朽自夸，我这是家传药堂，在石溪镇开了有数十年，那件事发生之后，伤者十之八九送到我这里治疗。我检查伤口，发现伤者虽然往往只中一刀，但刀口周边还有无数细小伤口，深入见骨，仿佛是被无数针刺或者从刀山上滚下一般。滇南尚武，石溪镇又是官道枢纽，往来的江湖人物不少，刀伤剑伤什么的我都治过，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伤口！”

宋大夫说着，不禁打了个寒颤。而一刀则是沉默片刻，叹道：

“这是一种魔刀。”

“魔刀！”宋大夫一听急了，“怎么是魔刀？是不是练了这种魔刀就没救了？哎呀，阿凉这孩子好好的，为什么要练魔刀？”

一刀又是虎躯一震，再难自持，不禁伸手握住宋大夫的肩头。

“阿凉？哪个阿凉？不是狇雄吗？”

“什么狇雄？我说的是阿凉。大侠你不认识，阿凉是我们镇长的远房侄儿，虽说住在山里，但以前经常来镇上赶集卖药，他勤劳聪明，镇上的乡亲们都很喜欢他，也不知怎么会弄成这样？”

宋大夫的话大出一刀意料，当一刀得知石溪镇遇袭一事，直觉已猜到是南教暗中捣鬼，却怎么也猜不到阿凉会牵涉其中。

“你的意思是……袭击石溪镇杀人的是阿凉？这是你亲眼所见？”

宋大夫的神情既痛心又疑惑，准确来说，他并未亲眼见到阿凉杀人，虽然石溪镇遇袭那一天他留在镇上，但他年老眼花，当时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事发之时，宋大夫就在石诚身边，他虽眼花，但耳朵仍然灵敏，隐约听见石诚叫出阿凉的名字，事后救醒石诚，又询问了具体情形。饶是如此，宋大夫仍然不愿相信那个在石溪镇滥杀无辜的恶魔就是乡亲们一直疼爱喜欢的阿凉。

“这个问题，你还是亲自去问石老板吧！”

二人说着，已来到一间房门口。恰巧此时，一名青衣妇人也掀开布帘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哎呀，石大嫂，瞧你这脸色，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

这妇人和小女孩正是石诚的妻子和女儿，只见妇人云鬓松散，眼圈青黑，满面倦色，面对宋大夫关切的询问，只是摇了摇头。

“你这样熬下去不是办法！石老板已无生命危险，我说了他在这里我的家人会好好照顾他的，你这样衣不解带地陪着他，万一把自己熬坏了，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石大嫂依旧摇头，哽咽道：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只要他能快一天好起来，我受再多的累也值得。而且……我们也不好意思一直在这里麻烦您！”

“你这叫什么话？那天若是没有石老板，我这条老命早已不保，这镇上的百姓还不知……”

宋大夫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虽老迈，可久经风雨，并不糊涂。宋大夫清楚地知道，那一天是石诚从阿凉的刀下救了他，也知道若非石诚引开阿凉，镇上百姓还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宋大夫救治伤者，也为石诚治疗，其他伤者皆是只中一刀，可石诚身上并未有明显的大创面刀伤，却全身遍布细小的针刺伤口，兼之内伤，因此宋大夫可以断定石诚是和阿凉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自然也就推断出石诚原本就拥有高强的武功。但石诚在石溪镇十年来沉默寡言，不露圭角，宋大夫也猜出他是有意隐姓避世，加之石诚实在伤重，因此将石诚一家收留在药堂内，但对他的伤情和出手相救一事守口如瓶。

“石老板的伤还要好一段时日才能下地，你和青儿就放心在我这儿住着吧！想要病人快些康复，就得让他保持心情愉悦，你若熬坏了身体，石老板知道了不得心疼，对他的伤势更加不利。正好，有一位客人要见石老板，今晚由我陪着他，你去好好休息吧！”

说到这里，石大嫂才注意到宋大夫身后的一刀，可她一见一刀手持大刀，立即面露惊恐，她的女儿更是吓得抱着母亲的大腿，躲到了身后。

“石大嫂，你别怕！这位是归海大侠，是游大人的朋友。我能担保，他绝不是恶人！”

宋大夫急忙看向一刀，眼神示意他主动表明身份来意，好消除石大嫂的恐惧。可一刀并未多说，反而后退一步，对着石大嫂毕恭毕敬一拜，道：

“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