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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气昭前路 谗言引歧途（第5页）

“就凭这个……镇长、小玉、石老板一家还有宋大夫都是汉人，可他们从未害过人，他们是无辜的！”

“什么是无辜？”

花白凤一声怒喝，一掌拍断宝座扶手，霍然起身，眼神如刀瞪向阿凉，把阿凉吓得连退几步。

“汉人就没有无辜，汉人只知道华夷之辩，否则的话，为什么汉人陷害、冤枉我们苗人之时，就不曾想过‘无辜’二字？你别忘了，归海一刀就是汉人，是他抢走了你的女人！”

人的心思真是奇妙，有时候会主动选择自己愿意接受的思想。就好比阿凉，虽说他是苗人，自小住在深山里，可他经常往返石溪镇卖药，接触过不少汉人，原本并没有所谓“苗汉之分”的意识。可自从他被海棠拒绝之后，内心逐渐被嫉妒和更强烈的占有欲所控制，继而扭曲，如今再加上花白凤刻意引导，他就只听进“归海一刀是汉人”，渐渐在心中对汉人产生憎恨，却忘了“阿雪”也是汉人。

话虽如此，但此时的阿凉仍然清醒，对花白凤保持警惕。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给你指一条路，帮你夺回上官海棠。”

“少来这套！”阿凉愤怒地指向狇雄，“那天就是他追杀阿雪，不用猜，一定是你的命令。你们一直想要害阿雪，怎么可能会帮我？”

“不错，我的确曾经下令追杀上官海棠，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你知道你的‘阿雪’究竟是什么人吗？”

“她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她，她是我的妻子！”

“真是个痴情的小伙子。你和她相识不过几个月，就对她这么死心塌地。你应该是在雪川边上救下她的，我说得没错吧？”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官海棠本来就是我救活的。你可能不知道，上官海棠本来是中原皇帝座下护龙山庄的玄字第一号大内密探，一年多前，她被人害死，是我用了南教情蛊将她救活。当时我本来想将她带回大理，可是经过雪川之时遭遇意外，她跌下雪川，所以你才能将她救下。你想想，如果我说谎的话，我怎么会知道你是在雪川边上救下她？如果我存心致她于死地的话，你还有机会救她吗？”

花白凤说得亦真亦假，阿凉也是半信半疑。

“至于为什么之后又要追杀她，那是因为中原皇帝要在滇南施行改土归流。”

“什么改土归流？”

“所谓改土归流，就是汉人皇帝要铲除滇南土地上的大小土司，侵占滇南土地，将所有苗人赶出故乡。我作为南教之主，当然不能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而当时上官海棠作为大内密探，自然是我的敌人。”

“那你怎么还说你会帮我？”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只有上官海棠一个大内密探，她自然是我最主要的敌人，可如今皇帝将护龙山庄的天、地、黄三名密探都派到滇南。老实说，若是只对付四大密探其中之一的话，我自信绝不会输。可倘若四大密探联手，我却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我需要有帮手为我各个击破。”

“你要我为你对付阿雪？妄想！”

“你不必对上官海棠出手，只要专心对付归海一刀即可。天地玄黄四大密探每个人师承不同，武功路数也不同。其中最厉害的莫过于归海一刀，他身怀绝情斩和雄霸天下两大奇功，单论刀法天下第一。只不过，我南教之中也藏有两本上古刀谱，正是归海一刀的克星。怎么样？我将这两本刀谱送给你，再以丹药助你修练，你武功大成之后，打败归海一刀，就可以抢回你的阿雪。”

“为什么要给我？我和南教毫无关系。”

“不为什么，非要说的话，就是因为你和南教毫无关系。”

看见阿凉困惑的神情，花白凤放声笑道：

“我不怕实话告诉你，越是上乘武功，其修练越是困难危险。我手中的两本刀谱虽然是绝世奇功，但残缺不全，以前曾有南教中人强行修练，结果因为意志不坚，走火入魔，死得十分凄惨。所以南教先祖立下规矩，不许教中之人修练。我作为现任教主，自然要谨守先祖规矩，保护教众。可你不是南教中人，就算真的因此走火入魔，对我而言也无关痛痒。可若成功了，你就能够帮我铲除归海一刀，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花白凤坦言不讳，而阿凉只是沉默，神情越发凝重。

“怎么，害怕了吗？看来你对妻子的爱也不过如此。也罢，这两本刀谱修练极为困难，你若意志不坚定，不过第一重便会气竭形枯……”

“如果我杀了归海一刀，你们就会放过阿雪？”阿凉突然抢问道。

“哈哈，这是自然。我说了，我之前对付上官海棠是为了抵制改土归流，倘若天地黄三密探皆被铲除，只剩一个上官海棠不成气候，我何必还要费力杀她？又或者，作为补偿，我可以在事后帮你废掉上官海棠的武功，到那时她就只能依赖你，任你摆布，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阿凉听罢，不再出声，低垂着头，脸色沉重，原本澄澈如水的双眼仿佛变成一片深海，不知在平静之下酝酿着什么样的汹涌波涛。

“话我已经说完了，信不信由你。但我告诉你，现在也只有我能帮你。这两本刀谱虽说修练之时艰险重重，但并非完全没有成功的机会。万一邀天之幸，你存活下来并且打败归海一刀，阿雪自然就是你的。你若贪生怕死或是信不过我，就拿着这些金子滚回山里，窝囊地活着吧！反正以你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可能从归海一刀手中抢人。”

花白凤说完，起身要走，可刚一转身，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嘶吼。

“好，我答应！”

花白凤回身一看，只见阿凉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重新焕发生机，双目炯炯，仿佛眼中正在酝酿中一股誓将一切吞噬殆尽的海啸。

“不管什么代价，只要还有一丝机会能够得到她，我就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