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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嫌循善诱 取义舍私情（第5页）

趁着天羽呆愣的瞬间，黑衣人一把抓住天羽手腕，低声道：

“走！”

黑衣人拉着天羽，施展轻功，几起几落，翻越围墙，不一会儿就逃出了王府。两人沿着后巷一路奔跑，最终逃到城外护城河边方才停下。

天羽仍是呆愣无措，脸上泪痕犹自未干，黑衣人默然无语，取出一方手帕要帮她擦拭。直到此时，天羽如梦方醒，抬手抓下黑衣人的面上黑布。

黑云散去，露出弦月，加上河中粼粼波光，足以让天羽认出眼前之人。

是啊，天羽怎会认错？他们自小相识，十二年来一起长大，就算认错了谁，也不可能认错他的面容。

眼前的黑衣人正是狇清。

而面对天羽的举动，狇清既不惊讶，也不躲闪，依旧为天羽擦拭眼泪，就连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好了，我没事，别哭了！”

可天羽并不领情，她一把甩开狇清的手，后退一步，哽咽道：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狇清平静地说道，“是你说过，我是狇府世子，有大把的师父愿意教我，叫我勤加锻炼……”

“可你从未告诉我，反而在我面前装弱！”

“我并没有刻意在你面前伪装，我天资有限，这几手躲闪逃命的轻功已经是我最大的本事，自然比不过南教圣女。”

其实，天羽和狇清各有道理。狇清自小体弱，和天羽相识是在十岁，那时他的咳疾才刚刚治愈，身体虚弱，自然无法练武。后来，随着狇清身体日渐恢复，身量长开，开始暗中拜师，学习简单的轻功和拳脚，一学就是几年，饶是如此，也只是“三脚猫”的水准。因此，在狇清看来，他并没有刻意欺骗天羽，只是没有将暗中学武这件事告诉她。

可天羽并不这么认为，她自小认识狇清，把他视为最好的朋友，加之天羽性格单纯直率，无论有任何心事秘密都向狇清倾诉。将心比心，天羽想当然地认为狇清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她。却不想，狇清竟有秘密隐瞒自己，自然视为欺骗。

狇清见天羽委屈又愤怒的眼神，于心不忍，叹气道：

“我有苦衷，如果不隐瞒此事，装作弱小好掌控，恐怕我活不到今天。”

“你这叫什么话？你是狇府世子，谁要害你？谁能害你？难道你……”

话至此处，天羽突然停下，她猛地想起狇清书房中八名护卫的尸体，又想起段天涯，又见狇清现在一身夜行装扮。她所恐惧的猜想似乎正在被证实……

“你怀疑我母亲……”

狇清默然不答。

“你疯了——”天羽锐声尖叫，极力否定这一想法，“母亲也是看你从小长大，她为什么要害你？”

狇清并不急着强辩，而是耐心等到天羽稍稍平静之后，方才开口。

“阿羽，你从小生活无忧，很多事情不用理会，自然不知道，这其实是好事，我也情愿你能一直如此。可我不行，父亲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我不得不担起狇王府。我知道我没有本事将这份家业发扬光大，但我也不愿辱没先祖英名。保国安民是我狇府历代子弟的使命，绝不能违背，即使必须与你的母亲为敌。”

狇清神情严肃，语气平静而坚决。天羽不免惊讶，她和狇清一起长大，狇清对她事事迁让，她从未在狇清身上见过如此决绝的气质，简直判若两人。

“那我呢？如果是与我为敌呢……”

直到此时，狇清终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阿羽，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可……我作为狇府世子，有些底线绝不能违背，哪怕是……我只能说我会理解你，也不愿让你为难，她终究是你的母亲，无论日后你选择站在哪一边，我都不会怪你！”

狇清所言，已是极力为天羽着想，只求既不违背原则，又不令天羽为难。但天羽还是误会了。

“世子可真是费心了呢！”

天羽口出讥讽，实则心如刀割，她连声冷笑，笑到最后，已止不住眼中泪珠。

“你说你会理解我，你理解什么了？你问都不问就断定我会与你为敌吗？你不愿让我为难，可你们都在逼我选择。比起我的母亲，你更相信护民山庄和中原皇帝吗？你说我不懂，那么上官海棠就懂了吗？你情愿对她毫无保留，却要瞒着我，是吗？”

“这不一样……”

面对天羽一连串的质问，狇清已不知该如何解释，而天羽也根本不愿再听。

“有什么不一样？哼……算了，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傻丫头，远不如上官海棠那般聪慧、值得依赖。你就去找她好了，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如果让我在见到你们……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罢，天羽飞身离去，独留狇清呆立原地，对着河中破碎的月影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