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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义持正道 痴情守誓言（第4页）

如前所述，狇府王妃也就是狇清的母亲，因为早产而死，在狇清的记忆之中，丝毫没有关于母亲的印象。而他的父亲狇英王爷，因为性格内敛木讷，加之政务繁忙，平时也极少关心狇清，至多闲暇时查看他的功课。虽然狇王府中不乏乳母仆役，但碍着主仆之别，府中下人虽然对狇清仔细照料，但总是保持着生分。加之苗人尚武，可偏偏狇清天生体弱，不能习武，因此与他年龄、身份相近的贵族子弟之中也无人与他真心交好。

正因如此，狇清就这样度过了一个孤独的童年。直到十岁那年，他在这处庭院里遇见了天羽……

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狇清在父亲考核完他的功课之后，独自返回自己居住的东院。为了准备这次考核，狇清连续三天挑灯夜读，将功课背得滚瓜烂熟。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狇清得到了父亲的嘉奖。不过，或许是因为一直紧绷的心神突然松懈下来，在走出父亲的主院后，狇清忽觉连日苦读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加之天气炎热，狇清感到头晕目眩、心慌不止。可他不愿惊动下人，以免惹得父亲担忧，于是寻得一处别院假山阴影，打算休息片刻。忽然间，他听见一阵长鞭破空之声。

狇清四下张望，发现鞭声就在院内，可四周花树繁盛，无从寻找，狇清只好爬到假山顶部，这才发现，在一簇玫瑰花从的包围中，一名少女正在挥舞长鞭。

此时正值盛夏，骄阳炎炎，少女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直晒下犹如冰雕，汗珠顺着她圆圆的脸颊滑下，竟衬得她的面容比鲜花还要娇艳。少女举起纤细的胳膊挥舞长鞭，似乎要击中前方的一个靶子，可无论她如何挥舞，长鞭总是不如她意，于是她一遍遍地练习，浑然不顾毒辣的日头。

而此刻的狇清，也如同着魔一般，忘却了身体的不适，眼中只有这位如精灵般的少女，他想再靠近一些，却不料脚下一滑，从假山上跌了下去。

等到狇清醒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凉亭之中，而那名少女正守在他的身边，用一片芭蕉叶为他扇风。

“你没事吧？”

狇清并未立即回应少女，他痴痴地望着眼前花朵一般的容颜，呆愣了好一会儿，如梦方醒，立刻弹坐起身，与少女拉开距离。

狇清虽是苗人，可他也是狇府世子。狇王府效忠大明，因此历代狇府子弟都必须学习汉族文化，狇清亦是如此。狇清牢记给他教书的汉族先生讲授的“男女授受不亲”之礼，自觉作为狇府世子理应以身践行。因此，尽管狇清对这位初见的少女暗生好感，也谨慎地保持距离。

可这位少女身穿短裙，头戴银冠，足套银环，显然是一名苗家少女。她不懂这些汉家礼数，更不理解狇清的顾虑，只觉得自己好心照顾，对方却似乎并不领情，不禁恼道：

“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狇清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正身跪坐，毕恭毕敬地对着少女一拜，道：

“多谢小姐相助！”

少女原本恼怒狇清的疏远，眼下见狇清一本正经地对自己道谢，又觉有趣。

“什么小姐不小姐，肉麻死了！我叫阿羽，你呢？”

“狇清。”

“狇清……”天羽稍稍思索，悟道，“哦，你就是大家说的那个弱不禁风的狇府世子！”

天羽自小娇惯，性格单纯爽朗，往往有话直说，并无恶意，可她的无心之言，却戳中狇清的痛处。狇清的目光一瞬间暗了下去。

天羽并不愚钝，一看狇清脸色，自觉说错了话，立马改口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都是听别人说的……哈哈，看来流言什么的真是不可信……”

“不，他们说的没错。”

狇清的一句话，又让气氛再度僵持。

天羽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她本性善良，自觉言语伤了狇清，心中不安，可又不愿轻易认错，踌躇了半天，索性道：

“哎呀，这有什么？你身体不好，勤加锻炼就是了。你是狇府世子，肯定有大把的师父愿意教你，将来练好了武艺，好好教训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我没有恶意……看在我照顾你的份上，刚才的话就忘了吧……”

“我没有生气。”狇清释然笑道，“你救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一下，轮到狇清说错话。只见天羽眼神一暗，语气无比冰冷，道：

“我姓花，我叫花天羽！”

“花……”

“我是花白凤的女儿！怎么，你也要说我母亲的坏话吗？”

天羽的愤怒突如其来，却情有可原。如前所述，花白凤与狇英王爷相好，却不肯下嫁，反而以一种不清不楚的身份出入狇王府，天羽也时常跟随母亲前来。虽然滇南苗人对于男女之事较为开明，但王府人多嘴杂，尽管花白凤并不在意，可难免还是有些闲言碎语传入年幼的天羽耳中。

狇清一看天羽动怒，急忙摆手道：

“不是的！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其实父亲的事我并不清楚……不如说，我很少见到父亲……”

“怎么？”听狇清如此一说，天羽不禁愣了，脱口道，“连你也……”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