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跟昨天没什么不同。卖早餐的摊位冒着热气,上班族匆匆走过,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地到站。
陈悠跑向地铁站的时候,路过一个报刊亭,看到当天的报纸头版写着——“不明疾病得到有效控制,专家称无需恐慌”。
她收回目光,继续跑。
地铁里人满为患。陈悠挤在人群中,抓着吊环,心跳得很快。她感到很不安。
这种不安基于一种本能的直觉——就像动物能在地震前感知到地面的微颤,她的专业直觉在疯狂地向她发出信号。
信号内容是:快跑。
但陈悠没有跑。
她算是半个生物学家,不能仅靠直觉行事,她需要亲眼看到那个病原体,亲手拿到数据,才能做出判断。
地铁到站,她挤下车,快步走出站口,跑向实验室所在的生物医药园区。
园区门口停着几辆疾控中心的车,穿着防护服的人进进出出。园区大门比平时多了一倍的门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绷的表情。
陈悠刷了门禁卡,走进大楼,换上实验服,进入实验室。
施密特教授站在主实验室的中央,周围围着十几个研究员,气氛十分凝重。施密特看到陈悠进来,朝她招了招手。
“来,你自己看看。”
陈悠走到显微镜前,调整焦距,看下去。
那一瞬间,她屏住了呼吸。
镜下的东西她从未见过。不是冠状病毒,不是丝状病毒,不是任何已知病毒家族的成员。它的结构复杂得不像话,像是一个被刻意设计出来的东西,每一个蛋白质亚基都精准地嵌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几何对称。
“这是什么?”陈悠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答案。”施密特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感,有恐惧,有兴奋,还有面对未知时科学家特有的战栗,“初步测序结果显示,这个病毒的基因组前所未有。它跟已知的任何病毒都没有同源性。陈,这可能是一个全新的病毒家族。”
全新的病毒家族。
陈悠直起身,摘下护目镜,看着施密特。
“传播途径确认了吗?”
施密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最好看看这个。”
他打开实验室的电视,切换到新闻频道。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条紧急新闻,画面是一个城市的航拍镜头——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能看到几个奔跑的人影,以及……
陈悠的眼睛猛然睁大。
画面里,有一个人影正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移动。它的四肢以奇怪的角度弯折,头部低垂,脚步蹒跚但出奇地快。它追逐着另一个奔跑的人,在接触的一瞬间,画面切走了。
施密特把电视关掉。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这不是普通的出血热。”施密特说,“感染者在死亡后会重新‘活跃’,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咬伤是主要的传播途径。陈,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陈悠当然明白。
作为一个研究病毒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的情况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任何一种人类曾经经历过的疫情。这是一种全新的颠覆性的的威胁。
它的传播方式太高效了。死亡后重新活跃——这意味着死者本身变成了传染源。咬伤传播——这意味着每一次攻击都在制造新的感染者。再加上潜伏期短、发病快、致死率高,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传播链条。
陈悠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词。一个她从来只在小说和电影里看到的词。
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