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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第2页）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很吵，像是在KTV或者酒吧里。

“悠悠？”陈远的声音带着酒气，“什么事？”

“哥，你在哪？”

“跟战友喝酒呢，怎么了？”

陈悠犹豫了一下。她不是一个喜欢小题大做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凭直觉行动的人。但今天施密特教授的那句“不太对劲”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哥，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关于疾病的。”

“什么疾病？”陈远的声音含混不清，“流感啊？每年冬天不都来一波吗？我跟你说啊悠悠，你这个性格就是太紧张了，什么事情都要往最坏了想——”

“哥。”陈悠打断他，“你听我说。如果你感觉情况不对，就回农场。回爸妈那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陈远大概被陈悠的语气吓到了——他这个妹妹从来不会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说话，除了在专业领域，她永远是最安静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行。”陈远说，酒意好像醒了一些，“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悠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霓虹灯依然闪烁。一切都跟昨晚一模一样，好像时间在这里停住了。

但陈悠知道时间不会停住。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十一月十五日。

距离她提出分手，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距离世界崩塌，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站在十二楼窗户前的这一刻，另一边的林思忆也正坐在阳台上，裹着一条毯子，对着手上的马克杯发呆。

那个杯子是陈悠的，白色陶瓷，印着金色的双螺旋结构图案，杯底有一行小字“Lifeisadoublehelix”。

林思忆有很多粉丝送的杯子，但她偏偏喜欢用这个，每次陈悠问她为什么，她就笑着晃晃杯子说：“因为上面有你的痕迹啊。”

陈悠当时没接话，但那天晚上她把那个杯子从碗柜最里面拿出来，专门放到了最顺手的位置。

林思忆叹了口气，喝完杯里最后一口红茶，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向卧室。路过冰箱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打开冷冻室，看着第二层那盒提拉米苏。

六寸，马斯卡彭芝士，咖啡液浸透的手指饼干，表面撒了一层可可粉。她昨晚在陈悠走后做的，做到凌晨一点。做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在想一件事——陈悠会不会回来拿？

答案她已经知道了，不会的。

林思忆关上冰箱门，走进卧室，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抬起胳膊，用手背拭去眼泪。算了吧，现在哭也没人心疼。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陈悠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施密特教授。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您好”，电话那头就传来施密特急促的声音：“陈，马上到实验室。所有人员取消休假，紧急召回。”

“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施密特说出了那句让陈悠后脊发凉的话。

“病原体确认了。不是什么已知的东西。”施密特的声音在发抖，陈悠认识他十年来，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在发抖，“陈，你做好心理准备。这次的事情，可能是我们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挑战。”

陈悠挂断电话，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冲出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