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座城市,高楼比之前多了,水泥地取代了石板路,除了梧桐换成了黄桷树,乍一看好像和她刚离开的南京也差不多。
这里不一样,这就像是一张张色彩饱和度很高的电影胶片,虽然魏言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觉得这里的景一定很适合画色彩,这里的人一定有着她想画的人文味的速写。
“还喜欢吗?”魏飞话里含着笑,往后视镜里一瞥,就看到魏言已经把头伸出去张望了。
车正缓慢的移动着,树大遮天,一进来还能感受到阵阵凉意。馄饨,文具打印,副食店,烟酒,汽水……各种白底红字的小店在她眼前掠过。
魏言:“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爸,这条巷子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是叫什么怀袖巷吧,进来的路口有标,你可以自己再去看一眼。”
怀袖,怀袖,好文艺的名字啊,是被揣在袖子里的巷子吗,倒还挺符合。
巷子不大,房屋主要都还是靠山向上延伸,魏飞先停车让魏言下车,自己再去停车。
魏言刚下车,林依依就笑着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抹布,身后还跟着一位……帅哥?
“妈。”魏言叫到。
“哎呀,你和你爸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啊,东西都收拾好没有,不要落东西了啊。”
褚野走了出来,“这个是住在我们隔壁的邻居啊。”林依依可能觉得说的不够准确,拿着抹布的手竖着食指又往上指了指,“就是住在我们上面那家的哥哥,在x大读书。”
果然长得帅不是她妈今天笑得红光满面的主要原因,还得是学习好。
又帅成绩又好那真是师奶杀手了。
林依依走到魏言身边,依旧是笑得和蔼可亲,拍着她的肩介绍:“这个就是我女儿,后面要和你妹妹在一个高中了。”
褚野颔首微笑,他穿着一件白衬衣,许是方才还在帮忙打扫,袖口被挽到关节处,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和小臂,少年身行清瘦挺拔,额间还流着几滴汗,笑起来眼眸盛着光,像穿堂而过的风清爽干净。
他解释:“我叫褚野,‘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的野,就是野草的野,这家人先前就搬走了,托我来帮他们料理房子,以后住着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跟我讲。”
这段自我介绍听的魏言心里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这的人都挺有文化的,总是用诗来介绍自己的名字。她微笑示意:“你好。”
褚野身上的气质和这条巷子很吻合——这是魏言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是很多人对褚野的印象。
恰此时魏飞将车停好,走了过来。林依依看到老公来了也热情的介绍了一番,然后说:“我老公来了,不用你帮忙了,辛苦你了啊小伙子。”
褚野也和气地摆手说没关系。
他作为代理房东这次过来帮忙,也是有目的地来帮房东看看租客人怎么样,现在来看这套房子是租给了一个好人家,就是女主人这般热情开朗,有些许和巷子里其他大妈一样要给他做媒说亲地风险。
魏言由着他们客气寒暄,进去将包放下后,门外陡然响起一阵粗粝的“突突突”的引擎发动声,惊得栖在树上的鸟儿飞起。
这动静实在太抓耳了,她正在收拾的手顿住,目光往门外望去。
轰鸣声骤然收住,轮胎碾过带有石粒的柏油马路发出一点摩擦声,车子稳稳别在褚野身前,排气管里飘出的一楼热气消散在空气中——开车的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他抬跨从摩托车上下来,身形颀长,有如挺拔的孤松,身上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清冷感,那人将白蓝相间的头盔摘下,甩了甩因为汗水而粘腻在眉心的黑发。
若是在炎热的夏天能看上一眼这位带有“长白山”气质的少年容颜倒也是解热。
秦欲语拿着包下车,脚刚落地,就见褚野歪着脑袋,一脸痞笑地看着他们。
褚野双手环着胸,嘴角弧度微微上扬,话语里也含着笑:“一个刚参加完比赛还穿着西装,一个刚考完试的乖乖女,啧,怎么看都和我这辆炫酷的宝贝摩托相违和啊。”
秦欲语对他给自己加上的标签有些不满但早已习惯,叫了声:“哥。”
同来的这位长白山是褚野的好友名叫季行之。季行之把钥匙和头盔都扔给他,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你的车还有人都给你接回来了。”
魏家夫妻还站在门口,褚野向他们介绍:“这个是我同学。”然后指着从下往上第三家的屋子说:“秦欲语,我妹妹,住那儿,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