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挣两下,手腕脚踝被尼龙束带勒进皮肉,连喘气都发闷——心彻底凉透了。
这时才发觉,车厢角落还蹲着个戴金丝眼镜的胖子,腮帮子鼓鼓囊囊,正一动不动地盯他,眼神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刀。
“沙皮?”胖子喉结一滚,声音低得像砂纸磨铁,“听真了——你最近重病垂危,在圣玛丽医院IcU躺了整整二十七天,全程插管昏迷,连眼皮都没掀过。”
“谁来问你,你就照这句答。多一个字,漏半句风声……”
胖子突然抄起块青砖往掌心一拍——“咔嚓”脆响,砖粉簌簌往下掉。
“看见没?碎得比你骨头还利索。”
“听明白了没?”
沙皮张着嘴愣了足有五秒,最后僵硬地点了点头,脑壳里嗡嗡作响,仿佛刚被人用钝器敲过太阳穴。
他甚至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早被一棍子撂倒了,现在全是幻觉?
……
高志胜甩着背包带,嘴里哼着走调的粤语老歌,拐进一条接一条窄巷。
对不住啦,沙皮哥——外头风太大,雷太急,赤柱那间牢房,权当给你放个长假。
心头那块石头落地,可胸腔里还是闷着股火气。
不为别的,就为钱。
五百万奖金?他压根没往心里搁。真正硌得慌的,是警队那批制服采购。
里头弯弯绕绕,懂的自然懂。
哪行采购不是肥得流油?可没点硬后台、没几双递话的手,连标书影子都摸不着。
按常理,这种活儿早该由指定供应商包圆了,下单、验货、付款,三步走完拉倒。
偏这次,高层闭门议了三天,最后把整块饼,全塞进高志胜手里。
太反常了。
一哥那句“这事交给你,我放心”,听着像夸,实则像刀鞘里藏了刃。
哪是派任务?分明是塞封口费。
可这烫手的钱,他竟不知怎么接。
比起那些浸淫官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他高志胜还是太嫩,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跟供应商打过什么交道?菜市场讲价、漫展砍周边、拎着鱼竿蹲码头挑海虾——就这。
采购?他连招标流程图都画不圆。
最傻的法子,就是直接伸手要回扣。对方塞现金、送购物卡,当场就能抓个现行。
真正的高手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