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点点头,推门下车。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车子还停在原地,谢时昀隔着车窗看她,见她回头,立刻抬手冲她挥了挥,眼底的温柔满到快藏不住溢出来。
时墨也挥了挥手,转身进了楼道。
谢时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轻轻靠回座椅,闭上眼,叹了口气。“走吧。”
司机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忍不住问道:“老板,您这大雪天等了快一小时,就为了送人回家。还起大早帮人清了雪。怎么不跟她说实话啊?”
谢时昀没回答。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九岁。
他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年龄。
但今天,她轻描淡写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不是年纪老。
是……不够年轻。
不够年轻到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她面前,不用任何理由,不用任何借口。
只能借着“邻居”的名义,借着“受人之托”的理由,一点一点靠近。
司机见他不答,也不敢再问。
车子在雪中缓缓远去。
谢时昀睁开眼,看向窗外纷飞的雪。
她说他准备周全。
她说他挺上心。
她说他比她大九岁。
每句话都平常,每句话都像提醒。
但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不在意。
不在意他的年纪,不在意他的心思,不在意他为她做的这些。
就像她不在意自己随口说的那些话,能让他想很久。
*
时墨一进门,就看见时建军正窝在沙发上看书,手里还拿着个包子啃。
“哥,你不是加班吗?”
“厂里雪太大,提前放了半天假,下午三点就回来了。”时建军抬头看着时墨问,“谢哥去接你了?”
“嗯。”时墨换下湿漉漉的棉袄,“他说你让他去的?”
时建军点点头:“我下午看天气估计你们学校得提早下课,但我又临时走不开,正好碰到谢哥,就托他顺路接你一下。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时墨这才信了。
原来真是她哥托的。
她心里那点异样,稍稍淡了些,摇了摇头:“没有。“
“我就说谢哥人靠谱!”时建军一拍大腿,坐起来就开始夸,“人家不光人好,还有文化、有本事!长得还俊,家世也好,待人接物也得体,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
时墨听着他滔滔不绝地夸,扶了扶额:“哥,谢时昀知道你是他迷弟吗?”
“迷弟?那是啥玩应儿?”
“没啥。”
正说着,李秀兰端着一锅热汤从厨房出来:“回来了?快来喝碗姜汤,去去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