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归青芫闭眼的那一瞬,脑海不断盘旋环绕的却是
——希望周齐堃感冒快点好……
归青芫屏息凝神,下意识想逃离这个最本能的想法。她选择再次闭眼,想着把自己原本希冀的愿望许完。
可脑海关于周齐堃的画面却怎么也挥散不去。归青芫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许愿。
周齐堃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他偏头看着身侧有些别扭的归青芫,“你许的什么?”周齐堃问。
归青芫眼睫轻颤,轻声反问:“你呢?”
周齐堃整个人怔然一瞬,而后拿棉布擦了擦窗户。这么一会儿,窗户上又结了一层水雾。
周齐堃倒觉得现在归青芫的情绪他愈来无法参透了。
玻璃被擦得清透,极光也不知何时悄然褪去,外面恢复月光的照射,此刻朦胧一片。
周齐堃并没回答。
而是问了归青芫另一个问题,语气淡然:“脚还疼吗?”
归青芫拧眉,听见这问题一时间没怎么回过劲,面上有点茫然,“什么?”
周齐堃视线落在她脚腕上。
归青芫眨眨眼,怔然间才反应过来。
是啊,自己前几天脚扭了,不过来到江龙公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倘若周齐堃不提这茬,她已然忘记。更确切点来说,是两人吵完架后,归青芫就已经慢慢忽略掉自己扭脚的事情,冷不丁被周齐堃提出来,归青芫脑海不由再度浮现两人吵架那事。
因为在归青芫看来,扭脚这事也跟两人吵架有点关联,倘若没这茬,或许那天的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转念,归青芫又觉得不该如此想象,倘若没这茬,倒也不会发现邢上睿的不对劲。反正有利有弊,不过无论是利还是弊,两人还是因为这事闹了矛盾,且至今心里还犯着那么点归青芫讨厌的小别扭。
继而在这种极度矛盾心理的前提下,归青芫听见这倏尔间的关心时,归青芫还是没忍住鼻头一酸。
归青芫侧过头,不想被周齐堃察觉,“早好了。”
试图压下这种委屈与喉间哽咽。
归青芫用余光偷偷睨了几眼周齐堃,而后又收回视线,她看着周齐堃就这么呆坐在自己身边。
刚才的话问完,也开始沉默。
归青芫觉得此刻的一切定是今晚的飘忽不定氛围导所致,她居然开始踟躇起是否要提及吵架那事,归青芫双手揪着衣角,有些坐立不安。
心里只想着两人快点说明白,相处也能更从容点。
否则即使现在能正常交流,可这心里终究还是有点闷堵,说白了,就是心里憋着事,不敞亮。
就在归青芫纠结之际,周齐堃蓦然打破了归青芫的纠结与此刻的僵局。
他低哑表示:“抱歉。”
听见那两个字时,归青芫整个人直接僵坐在原地,揪着衣角的手定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周齐堃和自己道歉了?话没说的完全,但归青芫清楚他为何抱歉。
霎时间,心间被缠绕裹挟的堵塞柳絮消散开来,此刻如释重负,豁然开朗。
沉郁感烟消云散后,归青芫头脑也清明不少,后知后觉,归青芫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好像已经是周齐堃主动抱歉的第三次。
起初是两人没多熟,因为相亲对象那事,归青芫对周齐堃有所误会,周齐堃耐心解释后,这事才算完。
紧接着,是文工团那事,两人因为相互不理解,闹了不少啼笑皆非的别扭事,最后貌似也是周齐堃先破了这个冰。
再然后,便是最近因为邢上睿闹矛盾这事,但这事又跟前两次不太一样。毕竟归根结底,过错方更像是她,归青芫记得自己说的那些不好听的过分话,最近每每想起,归青芫都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归青芫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般,而后抬眼看向周齐堃:“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其实,我说出去那些话就后悔了。”归青芫喉间顿时干涩,她咽了咽口水,说出真实所想:“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的。”
归青芫当时也是气糊涂了,觉得周齐堃不信任自己。知道那些话不该说,覆水难收,可归青芫还是说了。
归青芫这几天心里老憋着一股劲,包括刚刚周齐堃给自己道歉时,饶是她心间不再沉闷,可还是觉得有点别扭感,直到这会儿她主动道歉后,心间才彻底恢复如释重负般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