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来,我才堪堪套上睡衣,眯着眼睛在解纽扣方才纽错了孔,这下全部都得重来。
我本就有点近视,此时喝了酒,更是如坠云端,扣纽的动作狼狈极了,像是刚刚进化出双手,总是不得其法。
张家妍盯着我看了将近半分钟,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坐到我身边。
你笨蛋啊?她说,之前都喝莫吉托的,今天非要点苏格登,喝完又醉。
我觉得分外委屈。正如cathy所说,和她们相比我就是女孩,小女孩才喝莫吉托,我不能在年龄上追赶她,就只能竭力表现得成熟。
可是酒精剥夺了我的语言组织能力,沉默了许久,我才憋出一句话:
因为我想和你近一点。
张家妍又沉默了。
她应当是听懂了我的意思,于是展眉,露出含着笑的、有点无奈的表情,终于妥协,低头为我系纽扣。
gloria。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嗯?
张家妍没有回答。低着头为我系下一颗纽扣。
我追问:像什么?
她动作一顿,失笑抬头。
刚才不是很迟钝吗?怎么现在又敏锐起来了?
新闻工作者就是这样的,要寻根究底呀。我一板一眼回答。语毕,又问,我像什么呢?
嗯?
好了。她伸出食指,制止了我,神情透露出虚假的严厉。
然后,又飞快吐出一个单词:
puppy。
我眨了眨眼。
我喜欢她叫我puppy。
自交往至现在,家妍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可叫我笨蛋、傻瓜,说我像小狗的时候,反而会流露出一些令人雀跃的温和。
所谓酒壮怂人胆,仗着自己酒后恍惚,我伸手搂住她脖颈,慢慢凑了过去。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推拒,但最终没有动作。
我于是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开口。
家妍。
嗯?
我也不想和你差这么多岁。
我小声说。
她最开始就问过,我才二十岁,怎么会喜欢上她,当时我没有回答。因为人类最不受控的就是感情,无论我二十岁还是三十岁,一定都会被她吸引;可现在如愿以偿,又忍不住得寸进尺,希望自己和她的差距小一点,再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