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许他看,粉白色的手推在他脸上。
崔长生叫她推得昂首。
外头灯笼透进来的光,恰好映在他苍白病弱的眉眼。
崔长生眼帘低垂又扬起,眸光从她不许他看的地方移开,又落在她脸上。
好奇怪,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时隔十日,还是会有这样的欲望。
原以为只是因为前两回她太不知羞,也太放浪,才激起他身上那些从来没有过的念想。
可现在,她没有服药,不会缠着他,也没有被他逼得在苦热的内室里湿透衣裳贴在他怀里。
反倒是闹着推他,这也不许,那也不让。
并不似前两次那样缠着他,要他给她,要他碰她。
偏偏他身上的欲望竟然还在。
为什么?
好奇怪。好奇怪。
崔长生心中喃喃。
是因为她生得美貌吗?
可他也不是没见过比她更美貌的女娘。
崔容茵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骂他混蛋,连方才脚踝的疼都有些忘记,也顾不得哭了,恼怒的瞪他。
崔长生被她漂亮的,水雾雾的眼瞪着,有那么一瞬,甚至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推门踏进此地。
只想着,她方才为什么哭,眼下又为什么不哭。
忍不住的想,若是用他少年时在酒宴上撞见的旁人的荒唐做派来折腾她,她会不会哭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想着想着,手抚在了她脸上。
她的面庞很生嫩,应当年岁不大,不知道有没有及笄。
人也娇气,很爱瞪人,脾气不小,颇为爱哭。
也不知是怎么养的这模样。
难道蘅芜别馆里养的女娘都是这般模样?
可崔长生记得他少年时在宴席上见得那些女娘,都无比乖巧顺从,就是在怎么受人欺负遭人凌辱都不懂得反抗,好像是没有魂魄的提线木偶,连眼泪都不会落了。
哪里像她,这样生气那也恼怒,稍不如意就要哭得泪水决堤,逼他退让。
撞到幽篁馆非叫他抱她是这样,受不住苦热闹着要他挪出去暖炉还是这样。
就连他瞧上几眼,都要瞪他。
好大的脾气。
不过,她脾气再大,总也是他的婢女,身契都捏在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