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女娘哭音似是累极倦极,终于渐渐低了下去,裴珩也总算是安静入眠。
睡去后,却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截女娘粉腻的脖颈,和隐隐约约的,挠得人耳朵发痒的哭音。
她好像很难受,又哭又骂人。
可他觉得很好听。
裴珩在梦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有人的哭骂声,也这样好听。
他以为他是叫她的哭骂声吵得睡不着。
他以为他该嫌恶极了这样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在梦里,他却觉得很好听,好听得,挠得人的耳朵和身体,都痒得不行。
半梦半醒时,又忍不住想,她究竟生得什么模样,才叫崔长生命都不顾,也要和她胡闹。
**
次日扬州便下起了雨。
崔容茵醒来后立马去沐浴。
人伏在温凉的浴桶里,被崔长生连日来折腾的神色恹恹。
同一旁受了崔长生吩咐陪她沐浴的紫苏絮叨着骂人:
“他什么怪人,自个大热天在卧房里放暖炉,倒还折腾别人跟他一起受罪。”
紫苏没答话,只给她梳着散在浴桶边沿的发。
主子脾气是怪,却还没这样折腾过人。
说起来,无非想叫崔容茵睡在他卧房里罢了。
紫苏今日紫苏陪崔容茵来沐浴前,见她衣衫都穿的整齐,此刻看了眼崔容茵的面庞,又扫过她身子,并未瞧见什么亲热的痕迹,才真正放下心来。
好在公子有分寸,未曾真做什么,刘太医开的药也一直吃着,
紫苏最担心的,自然是崔长生的身子。
如今听着崔容茵的抱怨,也只是道:“你且忍一忍,许是过几天就好了。”
崔容茵人都蔫了,拉着她的手,哀求道:“紫苏姐姐,好姐姐,你想法子同他说说罢,叫他别再折腾我了。”
紫苏垂眼看崔容茵恹恹的模样,面色为难。
容茵失望的移开视线,蔫蔫的伏在浴桶上,心里将崔长生骂的狗血淋头。
*
正房内,刘太医正跪在砖石地上给崔长生号着脉。
这回,倒不至于下不了榻,虽仍能探出几分动欲后虚浮脉象来,但并无什么大碍。
刘太医略衡量了几分,还是劝崔长生道:“公子有分寸就好,若是真喜欢容茵姑娘,且等个一年半载,届时这些年的调养若有成效,或许能留下个一儿半女。”
话虽说的好听,实则不过一个拖字诀,想着一年半载后,说不准他对那女子也失了兴趣了。
崔长生略弹了下衣袖,对自己的身子有数,并不信刘太医的话,只淡声道:“些许乐子而已,还谈不上喜欢。”
无非是觉得日子寡淡无味,想找点乐趣罢了。
他话落,抬眼看向窗外的雨幕。
拧眉道:“去催催她,怎么又洗这般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