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后亡故多年,宫中至今没有继后。
便是太子平庸无能沉溺酒色,满朝文武皆心如明镜,皇帝却至今未曾易储。
除太子外,最得宠的,是贵妃为他生的幼子。
八皇子今年不过七岁,还是稚童年岁,却在出生时便和前头大他许多的诸位兄长,一道封了王。
至于其它几位皇子里,如今最得圣上看重的,却是眼前排行第四的晋王。
崔长生视线看向裴珩,轻敲了佛珠。
太子是个酒囊饭袋,若是皇帝真是个聪明人,怕是死前定会易储。
倘使皇帝活的久些,或许能等到那最小的八皇子长成。
可若是皇帝这几年就山陵崩,眼前这人,却希望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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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接了册子便垂眸打开了密折看,面色颇为冷肃。
明明是十八九的弱冠少年郎,脸上却是跟当年国子监的老先生几乎同个模子刻出来的神态。
崔长生从前最讨厌的就是当年国子监的老先生们,偏生裴珩是老先生们教的最好也最像的徒弟。
瞧着裴珩面色冷肃瞧着这次,崔长生仿佛瞧见了国子监那几个黄土都埋到了脖子的老东西。
他指腹轻点额角,已有几分不耐。
幸好裴珩匆匆扫了几页后,把密册放到袖中,便起身同他告辞。
“卷宗太多,我分身乏术,便不与你多叙旧了。”
他人走后,卧房里安静下来。
崔长生才又拿起寝被里扔着的佛珠。
手中这原本系在他腕上,只有苦药味的佛珠,掉进寝被里,沾染上几分女娘的甜香。
他想起这寝被里昨夜睡过的女娘,指腹碾过上头几颗珠子,闲闲开口:
“她人呢,去一趟蘅芜别馆说几句话的事,怎耽搁了这般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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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芜别馆。
崔容茵同紫苏从幽篁馆过去时,映雪早便候在了别馆后院外头。
遥遥见她,又忙小跑了过来。
到跟前后,低声在她耳边提醒:“容茵,李大人等了你一夜。”
崔容茵闻言,轻咬了下唇。
紫苏在旁听见,看向崔容茵道:“公子说了,让你同李大人说清楚,叫这丫头带你过去便是。我去同陈妈妈交代把你带去幽篁馆伺候的事。”
崔容茵点了点头,才同映雪一道走。
李文澜正等在崔容茵往日在蘅芜别馆的卧房里。
昨夜同崔容茵一道被抬去待客的琼枝,也在今日清晨被送了回来,人暂且在隔壁,同年岁更小还未被送去待客的碎珠一道呆着。
崔容茵进门时,卧房里只有李文澜一人。
他人坐在铜镜前的妆凳上,眼帘微阖,手臂撑在额角,素色的袍子颇有几分狼狈,衣袖坠到臂弯,堆叠成折。
镜中映出的人影,透着疲倦来,一夜未眠。
听到步音后掀开眼睫,回首看向崔容茵。
眼底带着血丝。
见她衣着整齐规矩,发也梳得妥帖。
看了她几瞬后,才招手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