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救晏队,他把我从十死无生的战场上救回来,我却把他抛弃在地底。”
她抓住白一芜的手在颤抖:“但是不行……不行。那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场面。”
“白一芜,告诉我,你觉得郁和光更愿意看到你怎么做?”
“——活下去!这条命不止是自己的,为全人类,活下去!”
缆索冲顶!
打头的尤金被反震力撞得半边肩膀骨折,但她咬着牙带众人狂奔在地底长廊上,体力快速消耗见底,她却用脊背硬生生抗下了所有伤害。
被护在下面的维克多愕然抬头,“啪嗒……”血珠从上方砸落在他眼尾,顺着脸颊滑落仿佛血泪。
“尤金……你!”
战士俯身挡住倒塌断墙,鲜血染红了金发,她半边身躯都被血液浸透,皮肉翻卷下白骨支离,手臂不自然垂落。
可尤金勾了勾嘴角,艰难却仍然挤笑容。
“马上,就到了。”她猛换了一口气,咬牙坚持,“别担心,维克多,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尤金!”抱着利维坦的谢枝雀艰难分出手,拽了尤金一把。
白一芜已经越过他们直冲向前,快得化作一道残影!
黑医目瞪口呆:“卧槽?这家伙是扔下我们跑了吗……”就说不能对这些家伙抱有期待。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却见白一芜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楼梯,借势一口气猛冲向大门——“砰!”
沉重圆盾门硬生生被他撞开一道缝隙。
霎时间,风顺着缝隙吹进来。
地面上的阳光和尘埃争先恐后涌进来,一道亮光从缝隙投向黑暗的地底长廊。
白一芜冰冷转身,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得黑医一激灵后退。
“现在。”
他站在高处向尤金几人伸出手:“让我兑现我对郁和光的承诺。”
尤金怔了怔,大笑着抬手。
“该走了——我们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她伸出手。
伸向阳光。
…………
“晏止戈!”
“……晏止戈?”
地底深渊的黑暗里,沙哑呼喊声声如泣血,反复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郁和光快要记不住自己究竟走了多远,明明深渊塌缩,空间在急剧缩小,可他走过的路却都没有晏止戈的踪迹。
他站在黑暗中捂住胸口,一时感到茫然。
无论何时都会回应的那个人……好像不见了。
明明不喜欢笑,表情能把新生吓哭,却偏偏每次看到他都会笑,让他很长一段时间没能把文学系暴君和他对上号,甚至怀疑“暴君”称号的真实性。明明,是个一对视就笑的好脾气学长,不是吗?
‘文学系首席,是个喜欢笑的温柔学长。’他这么说的时候,连浮白的眼神都堪称惊悚。
直到战场上真正看见晏止戈战斗的身姿,唐刀破空凛冽如霜雪。
郁和光怔怔仰头,长久失去言语,那道刀光至今刻在他的心脏上。那时他才恍然大悟:哦,是暴君。
只是所有的暴戾都给了敌人。
而未长成雄鹰的幼崽,可以哆哆嗦嗦的躲在他的羽翼下不怕被大雨淋湿。
利用晏止戈是郁和光做过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