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秦望舒,像看着一个东西,不是一个人。
秦望舒想喊,但喊不出来。
他想跑,但腿动不了。他站在黑暗里,胸口一个洞,空空的,周围站满了好看的人,他们看着他,没有表情。
秦望舒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点月光。
他躺在床上,脸上湿湿的。他伸手摸了一下,全是眼泪。
他的胸口还在疼,不是被挖掉的疼,是闷闷的、酸酸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喘着气,心跳很快,砰砰砰的。
陈知许抱住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他的手环着秦望舒的腰,把秦望舒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秦望舒的头顶,呼吸打在他的头发上,一下一下的,很暖。
“做噩梦了?”陈知许的声音有点哑,像没睡醒,又像醒了很久。
秦望舒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他的眼泪还在流,把陈知许的衣服洇湿了一小块。
陈知许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梦到什么了?”陈知许问。
秦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不记得了。”他说。
他没有说那个梦。他没有说金色头发的男人,没有说戒指,没有说被挖空的胸口,没有说那些站在黑暗里看着他的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说,只是觉得不该说。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像碎掉的玻璃片,每一片都很锋利,划得他生疼。
陈知许没有再问。
他的手还在秦望舒背上拍着,一下一下的。他的下巴抵在秦望舒的头顶,呼吸很轻很匀。
“时机到了。”陈知许忽然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秦望舒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陈知许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什么时机?”秦望舒问。
陈知许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秦望舒的耳边,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热热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秦望舒一个人能听见;“不要相信他们。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系统。”
秦望舒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想问“他们是谁”,但话还没出口,陈知许的身体就开始发光了。
从他身体里面透出来的光,金色的,很亮,和秦望舒梦里那个人的头发一样的颜色。
光从他的胸口漫出来,从他的肩膀漫出来,从他的手臂漫出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秦望舒伸出手去抓他,抓住了他的衣服。
衣服还在,但他的手在发抖。
“陈知许——”他喊了一声。
陈知许的身体开始散开了。不是一下子碎的,是像沙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散成金色的光粒。
光粒飘在空中,落在秦望舒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的,像眼泪的温度。
陈知许伸出手,把秦望舒拉进怀里,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