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碰他。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陈知许这个样子。他说不上来那个感觉是什么,但他的胸口那个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醒过来,像春天的种子,在泥土里睡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第一场雨。
不要相信祂们
有一天晚上,秦望舒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礼堂里。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上,变成五颜六色的光斑。
空气里充斥着花香,礼堂里坐满了人,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安静地坐着,看着前面。
秦望舒站在最前面。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花。
他转过头,看见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色礼服,头发是像阳光一样灿烂的金色。
他的脸很好看,好看得不像是真人,皮肤白得像玉,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眼睛是浅蓝色的。
他看着秦望舒,嘴角慢慢翘起来,笑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单膝跪下来,把戒指举到秦望舒面前。
他的嘴唇动了,说了什么,但秦望舒听不见。
周围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但他就是听不见那个声音。
他只能看见那个人的嘴唇在动,看见他眼睛里的光,看见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秦望舒想伸手去接那枚戒指,但他的手动不了。
他想点头,但他的脖子动不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能动。
画面忽然转了。
秦望舒趴在那个人怀里。
他的脸贴着他的胸口,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的衣服湿了,那个人胸口的衣服也湿了。
他听见那个人的心跳,砰砰砰的,很快,像在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那个人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
他的嘴唇贴在秦望舒的头发上,说了什么,但秦望舒还是听不见。
画面又转了。
这一次不是礼堂,不是阳光,是黑暗。
很黑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秦望舒站在那里,伸手去摸,摸不到任何东西。
然后他感觉到了疼。那种疼是从里面往外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挖他的心脏。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衣服破了,皮肤破了,露出里面红红的肉。他的手不听使唤地伸过去,探进那个破洞里。
空的。里面是空的。他的心脏不见了。
他抬起头,看见周围站着很多人。
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浅蓝色的。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温柔,只有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