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进来时,她的靴袜被脱去了,此时赤着一双脚,若不是被冻僵了,脚趾定然早已蜷缩起来。
锁链碰撞的声响中,她听见男人沉哑温和的嗓音:“殿下今日实在大胆,臣若是徐世清,听见殿下的那番挑衅,定然当场杀了殿下。”
她的脑中骤然划过一道灵光,不由得脱口道:“原来在殿外……”她没有把话说完,低声喃喃,“……怪不得。”
怪不得,其中一名卫士的甲胄会不合身。
他大概便是当时那两名卫士中的一位。
“但殿下的魄力实在令臣钦佩。”对方淡淡说着,替她打开脚上的锁,而后直起身子,又将她两只手腕上的锁除去。
谢以宁被吊了许久,两条手臂已麻木僵直,双手也早已没有任何知觉,刚恢复自由,她便不由得踉跄了一下,不受控地往前栽倒。
额头撞上坚硬的胸膛,磕得她有片刻眩晕,不自觉攥住面前人的手臂,借力缓了缓。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她不知,此时有一双深沉的瞳眸正在看她。
赵元琢垂眸打量着怀中人。
他这个素未谋面的侄儿骨架偏小,还是少年人的体格,以男子的标准评价,着实孱弱了些,但是脖颈修长,肩线平直,自有一种清绝气质。
可惜了,今日他要杀了这无辜的侄儿,将这池水搅得更浑。
唯一的恻隐之心,便是临死前让他看一眼,今日杀他的人是谁。
黄泉路上等着报仇时,可别忘了他。
谢以宁刚从晕眩中缓回来,正欲撤开,忽而有一只温柔的手伸来,将她遮眼的白布扯去了。
困于黑暗太久,眼睛有些不适地轻轻眯起,待视力恢复,男人的模样徐徐映入眼帘。
轮廓分明,眉目朗朗,是一副让人意外的好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过于幽冷,脸上虽带着和煦笑意,却无端让人背脊发凉。
谢以宁不由得屏息,见他薄唇微启,提醒道:“外面刀剑无眼,殿下千万小心。”
谢以宁的心猛地一跳。
恰在这时,有名郎将风风火火地疾行而至,带来一则消息:“殿下!有一队军马自称中军,围了东宫,正在宫门前与岳将军僵持!!”
赵元琢有些意外,偏头看他:“裴召?”
郎将道:“是!姓裴的说他接到太子殿下求援,奉命讨逆,还让末将转达,太子殿下在中军的护卫下,非常安全。”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赵元琢即刻眼风锐利地看向“小太子”。
“小太子”早已跑了。
他微微冷笑,眼疾手快地追上前去。
谢以宁只觉得身后有道劲风袭来,转瞬的功夫,人已被一只手擒住。
接着,她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抵至墙上。后背吃痛,不禁闷哼出声来。
倘若对方力气再大一些,她的骨头架子怕是会当场散掉。
胸骨处传来难忍剧痛,不知是不是肋骨断了。
男人一手将她抵住,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欺近了,凉悠悠地问:“太子殿下既在中军手中,那么,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