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被白布缚上,下面是挺拔秀气的鼻和被塞住的嘴。
走在最前面的人见此情景,不禁挑了挑眉,行至那小太子身前,轻轻捏住对方尖削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
目光不似在看人,更似在看一个稀奇的物件。
小太子虽有紧张和戒备,却异常顺从。
他借墙上油灯的昏暗灯光,查看了一下对方脖颈上的锁。
他半生戎马,见最多的是皮糙肉厚的将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白净的人。
手下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接近下颌的地方,已经被那铁锁磨出红痕。
“太子殿下?”
小太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那精致挺拔的鼻子,滑落到对方被塞住的嘴上,好心地伸出手,帮对方将那塞嘴的帕子拔了出来。
帕子一去,小太子当即呛咳了几下,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唇角也不可避免地流下一些口涎。
身侧的琅无忌非礼勿视地别开脸。
他却并不回避,朝琅无忌抬起右手,琅无忌立刻会意,摸出一条帕子递到他手上。
他一边温柔地替小太子擦拭嘴角,一边悠然启唇:“殿下放心,徐世清已被臣控制,东宫的宫防也已由臣接手,适才有残局需要收拾,暂时委屈了殿下。”
谢以宁强忍着尴尬与不适,稳住呼吸,充满希望地问道:“敢问阁下是?”
对方含笑回答:“殿下该唤臣一声九叔。”
谢以宁的瞳孔不受控地微微震动。
太子的九叔,那岂不是……泾王赵元琢?
记得这位殿下还不到而立之年,已统北地三军,辖秦、魏、白、明四州,随着其辖境逐渐扩大,军权日益膨胀,多年来一直是陛下的心腹大患。
每到岁末,各藩王皆要入京面圣,唯有他十余年不曾上京。
比徐世清还要狂妄。
若说他没有包藏祸心,这朝中无人敢信。
谢以宁有一种先遇豺狼、后逢虎豹的无力感,抱着微弱的希望询问:“不知王叔……可否先替孤解了身上枷锁?”
太子的安危尚未确定,这位殿下与徐世清是否同党也不确定,这个太子,她需要继续扮下去。
对方又笑了一声,声音比适才微低:“那便请殿下忍一下。”
琅无忌用拇指按住刀柄,推开一条缝,眸中泛起寒光,压低声音问:“殿下,不若我来?”
只需自家殿下一个眼神,他便可让这小太子死得利索。
自家殿下却将帕子丢给他,又朝他抬了抬手,他只好将手上的钥匙递过去。
对方接过钥匙后,一手托住那小太子脖颈上的铁锁,一手将对应的那把插入锁眼里。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铁疙瘩卸掉了。
小太子脖子上那道割伤,也不可避免地映入眼帘。
本就出血的部位,被铁锁磨得血肉模糊。犹如白璧微瑕,令人无端生出一股破坏欲。
他半跪下去,伸手握住对方细伶伶的脚腕。
谢以宁本能地僵了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