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闭嘴的,大人!”老绅士答道。
“马上给我闭嘴,否则我就将你逐出公堂!”范恩先生说,“你这个傲慢无礼的家伙,竟敢顶撞法官!”
“什么!”老绅士惊呼道,脸涨得通红。
“让这个人宣誓!”范恩对书记官说,“我不愿再听他说一个字。让他宣誓!”
布朗洛先生顿时火冒三丈,但考虑到一旦发作,或许只会对那孩子不利,便强压下怒火,勉为其难地当即宣了誓。
“那么,”范恩说,“你告这孩子什么?你有什么要说的,先生?”
“我当时正站在一个书摊旁——”布朗洛先生开始陈述。
“住口,先生。”范恩先生说,“警察!警察在哪儿?嘿,让这个警察宣誓。好啦,警察,这是怎么回事?”
警察用与他身份相称的谦恭语气,陈述了他如何抓住被告,如何搜了奥利弗的身,但是一无所获,说此外他便一无所知了。
“有证人吗?”范恩先生问。
“没有,大人。”警察答道。
范恩先生坐在那里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转身对着原告,气势汹汹地说:“你这家伙,到底想不想陈述你告这孩子什么?你已经宣了誓,如果你站在那儿,拒不提供证据,我就要判你藐视法庭。我会这么干的,凭借——”
凭借什么,或凭借谁,没人知晓,因为偏偏在这时,书记官和狱卒都大声咳嗽起来,书记官还把一本很重的书掉到了地上——当然是失手掉落的——法官后面那句话就没人听见了。
在被多次打断话头和再三受辱之后,布朗洛先生好不容易把案情陈述完毕。他说,当时他吃了一惊,见这孩子在奔逃就追了上去。他表示,如果法官断定这孩子虽不是小偷,却同真正的小偷有所关联,那他希望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从宽发落这个孩子——
“他已经受伤了,”老绅士最后说,“我担心,”他朝被告席那边看了一眼,着重补充了一句,“我真的担心他病了。”
“噢!没错,我敢说他病了!”范恩先生冷笑一声道,“得啦,别在这儿耍花招了,你这个小流氓。我不吃这套。你叫什么名字?”
奥利弗努力想回答,但舌头不听使唤。他面色惨白,只觉得整个房间都在一圈圈打转。
“你叫什么名字,你这个顽固的恶棍?”范恩先生厉声问,“警察,他叫什么名字?”
这是对一个穿着条纹背心、站在被告席边上的率直老头儿说的。他对奥利弗俯下身,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发现这孩子确实不懂,但他知道,倘孩子不答话,只会让法官更恼火,从而加重判决,于是壮着胆子编了个名字。
“他说他叫汤姆·怀特,大人。”好心的警察答道。
“噢,他就是不肯大声回答吗?”范恩说,“好吧好吧,他住在什么地方?”
“能住哪儿就住哪儿,大人。”警察答道,再次假装听到了奥利弗的回答。
“他有没有父母?”范恩先生问。
“他说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大人。”警察根据常情编了个答案。
审讯至此,奥利弗抬起头来,用乞怜的目光环顾四周,有气无力地央求给他一口水喝。
“胡说八道!”范恩先生喝道,“别想糊弄我。”
“我看他的确病了,大人。”那警察劝道。
“我比你清楚。”范恩先生说。
“快扶住他,警官,”老绅士本能地伸出双手说,“他要倒下去了。”
“闪开,警察,”范恩厉声道,“他要喜欢就让他倒好了。”